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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文、邓水寨灯火通明，戒备骤然提升数级。
陆逊的交易还未开始，便已染血终结。
那根刺，被两位家主的好大儿亲手淬了毒，牢牢钉在了长江之畔。
九月二十五。
晨。
江陵城头。
“李氏三龙，安得有虫？滚回去告诉陆逊小儿，江陵酒肉已备，只缺他东吴鼠辈头颅为肴！”
李朝一身甲胄，按剑而立，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城外一眼，转身对身旁捧着陆逊来信的副将随意挥了挥手。
“烧了，再敢投书，乱箭射回。”
那封离间意味浓厚的绢书，李朝甚至没有私下阅览，直接当众焚毁。
他走到内侧女墙边，俯视城内。
靠近西城的一片宅院被临时征用，屋脊相连，上面覆着防箭的草席和泥土。
院中架起许多大锅，热气蒸腾，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淡淡飘散。
这里是安置重伤兵的地方，与刘璋同批送入城的数百伤兵，大多在此。
此刻虽值清晨，已有医官、仆役和城中自愿帮忙的妇孺在其中忙碌，换药、喂食、清洗绷带。
李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告诉城里的儿郎，区区鼠辈攻城都不敢，只会狺狺狂吠有何惧之？！”
城下，吴军大营。
陆逊很快收到了使者被杀、李朝焚书辱骂的消息。
没什么反应，便继续低头查看韩当呈报的火舸与水鬼准备情况。
招降文邓失败，本在预料之中，那两人儿子的反应，倒让他对这支部队的“韧性”调低了一档。
离间江陵，本就是闲棋，成了意外之喜，不成也无妨。
李朝的反应，更是坐实了其有恃无恐。
“韩将军，死士可备妥？”
“三百人，皆重赏募得，悍不畏死，小舟三十艘，已覆湿泥，载满硝磺、油脂、干荻，今夜子时，可借东风，顺流而上。”
陆逊点头，手指在地图江陵水门位置敲了敲。
“孙桓所部，入夜后便向下游佯动，佯攻水寨，你部火船，混在夜色与孙桓制造的混乱中靠近，不必惜身，撞上即焚，我要江陵水门，亮如白昼，热如熔炉。”
“末将领命！”
“潘璋。”
“在！”
“你部抓紧最后时间休整，加固营垒，但入夜后，全军甲不离身，兵不离手，若城中乱，或那支骑兵出，我要你缠住他们，等我中军合围。”
“诺！”
“朱然，中军备战，此火一起，便是信号，是攻城，是打援，瞬息万变，我要全军如臂使指。”
“遵命！”
命令迅速一道道传下。
吴军大营如同缓缓收紧的拳头，表面的平静下，力量在血管中奔涌。
十日。
第一天，就在文、邓的无奈抉择与江陵的傲慢嘲讽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