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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
拂晓。
江津废墟以东三十里。
吴军潘璋部立寨处。
天色将明未明，江雾弥漫。
潘璋所部正在昨日抢下的滩头营地上奋力夯土立栅。
夜袭的伤亡与疲惫还挂在每个人脸上，但军令如山，营寨必须在今日初成轮廓。
“敌袭——西北方向！”
警戒的号角凄厉响起。
数十骑汉军轻骑掠出，在营寨周围画个弧线，抛出数十个冒着烟的黑点。
“是火罐！小心！”
陶罐在未完工的寨墙内外碎裂，流出的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点着了几处木料和营帐。
吴军一阵忙乱，扑火的扑火，放箭的放箭。
汉军轻骑早已抛射完第三轮火箭，唿哨一声，遁入雾中，只留下几处火头和十余名中箭倒地的吴军伤员。
潘璋气的一刀劈断一根燃烧的栅栏。
“混账！”
这已是昨夜以来的第三次袭扰。
规模都不大，但时机刁钻，专挑人困马乏、营防未固时下手。
“将军，抓到一个活口！”亲兵拖来一个受伤落马的汉军斥候。
潘璋揪起那人衣领：“说！谁派你们来的？李朝？还是黄权？”
那斥候啐出一口血沫，狞笑：“潘璋？江陵酒肉已备好，等你头下酒！”
言罢猛地挣脱，一头撞向旁边立着的尖木桩，当场气绝。
潘璋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同日巳时洞庭湖诸葛瑾坐舰
“禀将军，益阳蜀将傅肜，率军五千出城，于湖口扎营，水军三十余艘与我巡湖舟师对峙！”
“……零陵急报！蜀将习珍、陈凤，合兵近万，内有桂阳蛮兵两千，水陆并进，已与长沙步骘太守接战于那鹿浦！步太守请援！”
“……桂阳太守邢峦率其郡兵并召集部曲，已攻破曲江、浈阳！我戍兵退守洭浦关，关外诸县皆失！邢峦传檄诸县，声称收复故土！”
平常最好说话的老好人，动起手确实最迅速，最狠的如今直接攻城拔寨，意图将吴人势力彻底逐出桂阳！
这已不是边界摩擦，而是收复失地的全面反击。
几处共管之地，吴军戍兵不多，邢峦蓄谋已久，又是本土发难，恐怕此刻已基本得手，正在扫荡残余，兵锋直指洭浦关。
若此关再失，整个桂阳南部将重归蜀汉，东吴在交州的势力会被拦腰切断。
人不可貌相，这个最没存在感的桂阳太守早已与习珍，陈风推演太多次这种情况，只待今日。
“传令！”
“一，令蒋壹率水军两千，步卒三千，即刻驰援那鹿浦，受步将军节制，鹿浦不容有失，必要时可退守水寨，待援军至，再图反击。”
“二，加派斥候监视傅肜，命孙皎率本部于湖口严阵以待，傅肜不动，我不动，彼若北进，则半渡而击。”
“三，”他语气转沉，“传令洭浦关守将：死守关隘，寸步不退！收集败兵，收拢人心，告知彼等，邢峦不过趁虚偷袭，大军不日即至。”
“再，以我之令，封锁邢峦已陷曲江、浈阳之消息，尤其不得使其传入西征大军营中！”
随后他提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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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报陆将军：南线有变，傅肜出，习珍攻，邢峦已陷曲江、浈阳，兵逼洭浦。
桂南恐不复为我有，瑾已遣将增援。
然贼势联动，意在掣肘，西线战事，盼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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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领命急去。
诸葛瑾起身，望向西南。
他现在能做的，是尽力为陆逊赢得时间，并阻止南线的火势蔓延成燎原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