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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薄雾，将黄河水面照得一片金黄。
约莫三百步宽的河面上，浊浪翻涌，水位较之盛夏时已明显下降，露出两侧大片泥泞的滩涂。
水流依旧湍急，推着船只向下游偏移。
东岸汉军的了望塔上，哨卒高呼。
“敌船！”
只见对岸水寨中冲出二十余艘魏军小船。
这些船体狭长，每艘约载十余人，在熟悉水性的本地船工操持下，直扑汉军船队侧翼。
汉军水军校尉站在船头，瞳孔一缩：“是火船！”
那些小船上堆满柴草、油脂，船头插着引火之物，显然是打着以小船冲阵、火攻大船的主意。
樊友在高台上看得分明，厉声喝道：“弓弩营，调转目标！左翼船队，弓弩齐射，绝不能让火船靠近！”
令旗挥舞。
原本瞄准对岸的二十艘快船中，左侧十艘迅速调整方向。
弩手们脚踏加宽弩镫，腰腹皮带绷紧，在颠簸的船身上稳住身形。
“距离百步——放！”
“嘣！嘣！嘣！”
改良后的四石强弩发出沉闷的齐鸣。
破甲箭在空中划出短暂弧线，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的七八艘魏军火船。
“噗！噗！噗！”
箭矢轻易洞穿薄木板，射穿船工身体，更有数支精准地射穿了堆放的油罐。
火油流淌，但引火尚未点燃。
“第二轮！射那些持火把的！”
装填手飞快地递上弩箭，弩手以腰发力，脚踏弩镫，嘎吱声中再次上弦。
不过六七息，第二波箭雨已然泼洒而出。
“啊——”
魏军小船上的士卒惨叫着中箭落水。
有悍勇者试图点燃火把，却被数支弩箭同时贯穿，连人带火把栽进黄河。
但魏军小船实在太多，且分散极开。
终究有四五艘冲破箭网，逼近汉军左侧的艨艟大船。
“掷钩拒！推开它们！”各船水师都尉嘶声怒吼。
长杆伸出，顶住火船船头。
水手奋力划桨，试图避开。
一艘魏军火船被钩拒顶歪，擦着艨艟侧舷划过，船上的魏军士卒狂笑着将火把扔向柴草。
“轰！”火焰瞬间升腾。
但那火船已错过目标，带着熊熊烈火漂向下游。
另一艘火船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艘稍小的汉军运输船。
火焰顺着油脂迅速蔓延，引燃船帆。
船上的汉军步卒惊呼着跳入河中，或被火焰吞噬。
“救火！快砍断缆绳！”
水面上乱成一团，但汉军船队主体未受大损，尤其十艘载着破军营的艨艟，因船体高大、包覆皮革，火势难近。
水军校尉挥刀大吼，“继续前进！不要停！弓弩营，压制岸上！”
对岸魏军阵中，毋丘兴看着河面上零星的火光，脸色铁青。
他精心准备的火攻之策，竟被汉军弩箭如此轻易化解。
“床弩！瞄准那些大船！放！”
“嘎吱——嘣！”
数架从离石城头拆下的床弩发出怒吼，丈许长的巨弩破空而来。
一根狠狠扎进一艘艨艟侧舷，木板崩裂，但未能贯穿。
另一根擦着船楼飞过，落入后方河中，溅起冲天水柱。
汉军战船上的床弩也开始还击。
“目标，敌右翼高垒！放！”
“轰！”
巨弩砸在土垒上，夯土四溅，躲在后面的三名魏军弓手被活活震死。
另一架魏军床弩被直接命中，绞盘炸裂，木屑纷飞。
双方重型弩械的对射中，汉军船载床弩因有船舷固定、水手操驾娴熟，竟略占上风。
此时，汉军船队已冲至离岸不足百步。
“弓弩营！清洗滩头！”
二十艘快船在河面一字排开。
弩手们不再理会残余的魏军小船，全部转向对岸。
“第一队！目标栅后弓弩手——射！”
“嘣——！”
水军带来的三百弓弩手，弓弩齐鸣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喧嚣。
黑压压的弩箭以近乎平直的角度，扑向魏军前沿。
“笃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