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身后，巍峨山脉的轮廓，轵关那并不算特别巍峨的关墙，早已被甩在身后半日的路程之外。
汉军的精骑、羌骑，都在汾水两岸追逐着曹真都督的大纛，吞噬着溃散的魏军主力。
他这支小小的、狼狈的、不足三十人的队伍，侥幸未被卷入漩涡中心
就在昨天下午，他们抵达轵关。
关防的气氛紧张异常，守军数量明显增多，盘查严厉。
他的身份是通行证，也是警报。
关尉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让他更加确信，天塌了，而且塌得很快。
现在，他在河内郡的土地上。
眼前的景象与河东截然不同。
田野里粟米即将成熟，泛着青黄。
村落散布，鸡犬之声相闻。
官道上，行人车马依旧，只是神色间带着一种压抑的惶惑，尤其向西去的，越来越少。
偶尔有驿马飞快地从东面来，向轵关方向奔去，扬起一路烟尘。
他的队伍停在路边一处供行人歇脚的简陋凉棚旁。人困马乏。
虽然出了山，但连日的奔波、焦虑和饥饿，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
杜畿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官袍破损，面容枯槁，只有一双眼睛，还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把消息带到的执念。
“府君，喝点水吧。”
亲卫队长递过一个皮囊，里面是从路边溪涧新灌的、尚且冰凉的水。
杜畿接过来，灌了几口，清凉的液体划过干渴冒烟的喉咙，目光落在凉棚里一个卖陶碗的老翁身上。
缓缓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平和。
“老丈，打听一下，这两日，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从西边，或者东边来的？”
老翁抬起浑浊的眼，打量了一下他们这一行显然不是寻常商旅的溃兵模样的人。
尤其是杜畿身上那破旧但制式犹存的官服，瑟缩了一下，低声道。
“军爷……小老儿只卖碗，不知……”
杜畿从怀里摸出几枚五铢钱，放在摊上。
“随便说说，听到什么都可以。”
老翁看着钱，又看看杜畿不容置疑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也……也没什么，就是前几日，好多兵爷从西边过来，过关往东去，慌慌张张的……昨天，又有好几拨骑快马的爷，从东边来，往关上去。”
“那脸色都难看得很……哦，还有，听说……听路过歇脚的行商说，东边……怀县那边，戒严了，好像在等什么更了不得的大人物……”
老翁说得含糊，但信息足够。
快马从东来传递命令或消息。
怀县戒严，大人物云集。
河内，这个曹魏政权在河南的基石之一，已经如临大敌。
他们在“等”什么？更大的坏消息？
还是……迎接某位“更了不得的大人物”？
一个冰冷的名字划过他的脑海——陛下。
难道陛下已经不在洛阳了？
如果陛下都已离洛，那说明局势坏到了何种程度？
他必须立刻赶到怀县！
不，如果陛下真的北来，也许……不会在怀县停留，而是直接经汲县、朝歌，北上邺城！
“上马！”
亲卫们愕然，疲惫的身体发出抗议，但长期的服从让他们挣扎着站起来。
杜畿翻身上马。
“我们不进波县休整了，沿着官道，继续向东，经野王，直奔怀县！如果……”
“如果怀县没有我们想见的人，就转向东，去汲县！要快！”
他必须确认，必须赶上。
亲卫队长试图劝阻。
“可是，明公，人马都乏极了，是不是……”
杜畿打断他，一夹马腹，向东奔去。
“乏了就在马上歇！此刻歇息，误了大事，你我皆百死莫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