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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敢听信谣言、妄言淆乱军心者——如同此帛，立斩不赦！各归其位，准备迎敌！”
将校们被他气势所慑，勉强压下心中惊惶，纷纷抱拳应诺，喝令士卒各就各位。
曹真被擒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已不重要。
秦朗不再看那燃尽的灰烬，转身重新面向关外。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斑驳的关墙上，显得孤峭而决绝。
关下的汉军骑兵见关上并无更大骚动，也不再喊话，押着那些降卒缓缓退去。
只有那堆小小的灰烬，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可有些东西，风吹不散。
同日，稍晚，洛阳，嘉福殿侧殿
殿内灯火早早点燃，试图驱散越来越重的暮色和寒意。曹丕被挪到了内间榻上，气息微弱。
司马懿悄无声息地走进，他挥退了内侍，独自走到榻前，俯身，用极低的声音道。
“陛下，河东有密报送至。”
曹丕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看向他。
司马懿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闻喜确已失陷，朱灵将军行踪不明，所部溃散……曹真将军他……突围时中伏，力竭被执。”
榻上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甚至连剧烈的咳嗽都没。
良久，一丝暗红的血线，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渗出，沿着枯瘦的脸颊淌下，没入锦被的丝缎纹理中。
“子……丹……”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像破旧风箱的最后一丝抽动。
司马懿沉默着，取出丝帕，轻轻拭去那抹刺目的红。动作细致而冷静。
“消息……确……切？”曹丕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司马懿的声音平稳无波，“多方印证，应无差错，马超骑兵迅猛，曹将军北上汇合朱灵，被骑兵追上，措手不及，
“后赵云率玄甲军赶到，彻底压死战场，曹将军被擒后，马超并未加害，已被赵云押往长安。”
“好……好一个马孟起……”曹丕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只牵动了更多的痛苦，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不再试图说话，只是胸膛开始剧烈而无声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
眼神却死死盯着帐顶某一处，仿佛要透过它，看到很远的地方，看到邺城，看到许都，看到那个曾与他并见而行的兄弟。
司马懿静静等待了片刻，低声道：“陛下，张飞重器不日将至，宫内车驾已备妥，各地已准备好了接应，再不走怕是要有危险……”
曹丕没有反应，依旧盯着帐顶，只有胸膛的起伏和嘴角不断渗出的、擦拭不及的血沫，证明他还活着。
那血不是鲜红，而是暗红近黑，像熬干了的药渣。
司马懿不再催促，只是躬身退开两步，垂手侍立，如同殿内一道沉默的影子。
烛火将他低垂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殿外，洛阳城华灯初上，市井喧嚣隐约可闻，仿佛另一个世界。
殿内，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那仿佛永远也擦不完的、无声流淌的暗红。
子时。
东明门，便是东北方向的城门，缓缓打开容一车能过的口子。
一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缓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