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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轮廓，带着惊人的战机，猛地撞进魏延的脑海。
他想起早些时候零星听到的、不知真伪的传言，关于潼关，关于东边的大战……
虽然具体胜负不明，但魏军在东线吃紧是肯定的。
如果东线真的崩了……
难道……是魏军主力要退？
而且不是往洛阳退，是往北，想过汾水？
朱灵堵自己，是为了保障这条退路的侧翼？
那些船，是为了接应渡河？
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惊人。
魏延率军在深山几乎两眼一抹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这些异常迹象背后，藏着一个关乎整个战局的巨大变动。
“将军？”娄山见他久不说话，低声唤道。
魏延将擦亮的环首刀缓缓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甲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让弟兄们起来，吃饱，收拾家伙，伤重的，集中到后面那个山洞，留足五日粮，水，还有金疮药，能走的，都跟某走。”
“去哪儿？”娄山也站了起来。
魏延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朱灵刚刚布防的方向，雾气依然浓重，什么也看不清。
“去试试朱灵这看门狗的牙口。”
“再派两个人，往西，尽量往西摸，别管有没有马超将军的斥候，想办法递句话过去，就说……”
他思索了一下措辞。
“汾水有异，北岸聚舟，南岸筑垒，疑有大股欲渡，魏延顿首。”
虽然无法确定西面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马超是否已经察觉，甚至不知道这话能不能送到。
但这是一步必须走的棋。
如果他的猜测有一丝可能为真，那么西面的友军就必须知道。
“诺！”娄山凛然应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山谷里的士卒们被唤醒，沉默而迅速地啃着冰冷的干粮，检查弓弩箭矢，将皮甲束紧。
魏延走到那口还温着些残水的大锅边，舀起一瓢，咕咚咕咚灌下。
冰凉的水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也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无论朱灵在防什么，无论汾水边在准备什么，都不能让魏军如愿。
魏延对聚集过来的几个幢主、都伯说道，
“传令，不留俘虏，不要缴获，只要首级和耳朵，记功，打一下就走，别缠斗。”
“目标，南边朱灵新立的营垒，挑最突前、看起来最忙乱的那个，午时前，我要看到朱灵的旗号移动。”
“明白！”
“还有，动静给我弄大点，让朱灵知道，老子就在这看着他。”
晨雾渐散，天光微亮。
魏延率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栖身数日的山谷，朝着南方朱灵刚刚树起的栅栏和拒马，露出了獠牙。
眼前的敌人举动反常，而战场之上，敌人的反常，就是的机会。
他要撕开一个口子，看看那后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