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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日。
长安。
捷报是在清晨送达的。
先是数骑背插赤旗的流星马，蹄声如骤雨，踏破晓色，直入皇城。
旋即，未央宫前殿的朝会尚未开始，便已在等候的百官公卿间传开。
当黄门侍郎手持帛书，立于玉阶前，以尽量平稳却仍带颤音的声调，朗声宣读。
“大汉大将军、司隶校尉张飞，于七月二十五、二十六日，连收湖县郝昭、苏则。”
“七月二十七，平东将军关平，裨将军张苞全取弘农县，今，全取弘农西境，兵临陕县。”
惊愕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低呼，随即化为狂喜的骚动。
郝昭！
那个让大汉兵锋数次受挫的善守之将！
苏则！
名震关西的太守！
竟在短短两日间，相继易帜？
端坐御榻的刘备，不顾帝王威仪的开心大笑。
“天佑大汉！益德何其神速！二卿深明大义，此乃国家之福，万民之幸！”
阶下，诸葛亮手持玉圭，嘴角含笑，法正眼帘微垂，却掩不住那份洞悉全局的从容。
真正的沸腾，在朝会之后。
谕旨传出宫门，钟鼓楼的钟声被用力撞响，浑厚悠扬的声浪滚过巍峨的宫墙，漫向棋盘般的里坊。
守在承天大街两侧的期门武士，接获命令，翻身上马。
开始沿着长安城的中轴大道奔驰，用他们所能发出最洪亮的声音，一遍遍呼喊。
“弘农大捷——！”
“张将军收降郝昭、苏则——！”
“王师已临陕县——！”
最初是寂静，街上的行人、坊口的贩夫、临街楼阁上推窗的身影，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钉在了原地。
旋即，骚动如同野火般“轰”地燃遍了全城。
“当真？！”
“临陕县了！那不是快到函谷关了？洛阳！是不是快到洛阳了？！”
“赢了！又要赢了！”
疑问、确认、狂喜、呐喊……
各种声音汇成越来越响的喧腾。
酒肆的伙计扔下抹布冲上街。
茶楼的先生忘了说书拍案而起。
深宅里的妇人遣出仆役打探。
连平日里最肃穆的太学附近，都能听到学子们激动的辩论与欢呼。
东西二市的旗帜仿佛飘得更劲，午后，不知从哪个坊门开始，有锣鼓和爆竹噼啪作响。
虽然官府并未组织，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喜悦，让最谨慎的人也忍不住面露红光。
消息飞入寻常巷陌，飞入驻军大营。
轮休的军士聚在一起，用粗糙的陶碗撞出声响。
尽管碗里只是清水，谈论的却是当年跟随陛下入蜀、北伐汉中的岁月。
更有退役的老卒，坐在坊门石墩上，对围拢的孩童少年唾沫横飞地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