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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六日。
午后。
浢津北岸。
北岸的魏军戍垒比风陵渡更为坚固,木栅、箭楼、浅壕俱全,甚至还设有一道矮矮的土墙。
守将陈利是河东郡的一名都尉,麾下有近八百郡兵及二百余民夫。
两日前风陵渡失守、汉军水师东下的消息传来,他便日夜督促部下加固工事。
并将部分粮秣转运后方,向安邑的曹真告急,心中只盼援军能至。
今日,当他站在望楼上,看到西边河面与北岸道路同时出现的景象时。
只见西边河道上,詹晏水师的庞大舰队顺流而下,斗舰、艨艟、走舸层次分明。
更引人注目的是舰队中央那艘明显新造不久的大型楼船,在近岸处转向略显笨重。
其巍峨的船体和层叠的楼橹,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北岸尘土飞扬,关平在不远处下船。
跟张苞并军成步骑混合的队伍也出现在地平线上,配合默契,军容严整,杀气凛然。
陈利大吼着下令。
“敌袭——!全军戒备!点燃烽烟!”
烽燧上浓烟再起,但这求救信号在如今处处烽火的河东,显得如此苍白。
他抽刀在手,试图稳住阵脚。
“弓弩手上寨墙!长枪兵守好栅门!快!”
戍卒们听令后慌乱地跑向战位,许多人明显情绪上不愿抵抗。
因为水吃了半辈子亏的曹魏,依旧挨着一样的打。
河面上,詹晏站在那艘新造楼船的顶层指挥台上,冷静地观察着北岸戍垒。
他抬手示意,身后旗手挥动旗帜,汉军水师开始变阵。
以那艘大船为核心,数艘斗舰缓缓转向,将侧舷对准北岸。
甲板上的绞盘转动作响,沉重的五石强弩和偶尔几个六石弩被推上射位,粗大的弩箭闪烁着寒光。
更多的艨艟、走舸则如同灵活的鱼群,向两翼散开,准备以弓矢覆盖。
詹晏下发的命令极为简洁。
“大船及斗舰,强弩瞄准敌箭楼、栅栏,艨艟走舸,弓手准备,抵近抛射,压制墙后之敌。”
“诺!”
旗舰上令旗挥动,各船闻令而动。
那艘高大的新式楼船率先发难。
凭借其高度优势,船楼上的弩手获得了极佳的射击视角。
尽管船体庞大,在河心调整姿态稍慢,但一旦稳定下来,其搭载的数十架强弩齐射,威力惊人。
“绷簧——放!”
各舰弩机军侯厉声喝令。
崩!
崩崩崩!
弩弦巨响连成一片,数十支威力巨大的弩箭离弦而出,狠狠砸向北岸。
咄!咔嚓!轰隆!
粗大的弩箭有的深深凿入木栅,木屑横飞。
有的直接射穿箭楼的木板,将后面的魏军弩手撞得筋断骨折。
更有甚者,命中土墙或堆砌的沙袋,激起大蓬尘土。
几乎同时,数量更多的弓箭手在各自军官命令下,向天空抛射出密集的箭雨,像个罩子一般罩向戍垒内部。
魏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水陆远程火力完全压制。
强弩的精准点杀和箭雨的覆盖面打击,让试图在垛口后还击的魏军弓弩手死伤惨重。
有些幸存者被迫蜷缩,不敢露头。
就在戍垒内魏军被水师远程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时,关平率领的陆上进攻也开始了。
“盾阵向前!弓弩掩护!云梯准备!”关平的命令沉稳有力。
数百刀盾手举盾结阵,缓缓逼近。
阵后及两翼的汉军弓弩手与戍垒上的魏军对射,在詹晏水师的强力支援下,很快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张苞率领的骑分成数股,如同旋风般沿着戍垒外围奔驰。
以精湛的骑术避开魏军稀疏的反击箭矢,不断用弓箭抛射栅墙后的守军,袭扰其调动。
并用套索、挠钩等工具,破坏外围的拒马和栅栏薄弱处,制造声响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