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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好，一夜奔驰，辛苦，让儿郎们稍歇，饮马，进食。”
“老将军，末将不累！请令攻城！”张苞急道。
黄忠摇摇头，指着蒲坂城。
“费曜虽败一阵，损了锐气，但城防未损，兵力犹存，强攻，徒耗士卒，某要的，本就不是这座城。”
说罢，揉揉了腰，上郡一战结束还未多久，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老了。
上郡一战的疲惫还未散去，连夜督战更耗精神，他清晰感觉到体力不如盛年。
他对聚拢过来的将领简短下令。
“关平、张苞，带你二人麾下，立刻去饮马，进食，士卒卸甲休整，给你们半天时间。”
张苞急道：“老将军，末将……”
“这是军令，马跑废了，仗也就败了，两个时辰后，来听令。”
他又看向陈式：“你部亦疲惫，但还需再撑半日，多树旗帜，多派游骑。”
“还需在城外摇旗呐喊，做出围城强攻之势，盯紧费曜，让他不敢出城半步。”
陈式抱拳：“末将领命！”
黄忠最后对侍立一旁的传令兵道：“传讯詹晏，速率水军前来，听候调遣。”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关平与张苞再次来到黄忠面前，人马已稍得喘息。
黄忠不再废话，直指南方。
“我军要的，非此一城，关平、张苞听令：着你二人即刻整军，水陆并进，扫荡沿岸魏军营寨、烽灿，焚毁船只。”
“遇大队勿战，遇小敌则歼，大张旗鼓，直逼陕津、金口，做出截断潼关后路之势。”
黄忠看着关平与张苞不禁乐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儿子未来的模样，拍了拍二人甲胄上的灰尘。
“关平领步卒及工匠乘船，为主，张苞领骑兵沿岸而行，为副，遇事多商，不可浪战。”
“詹晏水军随后便至，为汝后继，某自与陈式在此，看住费曜。”
关平与张苞对视一眼，俱是振奋，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黄忠点点头，挥挥手。
二人行礼退下，自去整备兵马。
两个时辰后，晨光已彻底驱散河雾，将黄河水染成一片碎金。
汉军大营弥漫着粟米饭的香气与战马咀嚼草料的声响。
士卒们已卸去沉重甲胄，就着清水啃食干粮，或倚着同伴小憩，脸上虽带疲色，眼神却已在恢复光亮。
伤兵被妥善安置上船，准备运回西岸。
河滩上，关平与张苞所部已整备完毕。
工匠们最后检查着随船的器械部件，用绳索固定。
张苞的骑兵则在河岸边饮水，用布巾蘸着河水，细细擦拭马匹脖颈与腹侧的汗渍尘土。
一切井然，带着一种大战初歇、又即将远行的平静躁动。
黄忠按刀立于河畔一处土丘上，陈式侍立一旁。
老将军望着正在做最后准备的部队，目光扫过关平沉稳指挥登船的侧影。
又掠过张苞正亲手为坐骑紧着肚带的专注模样，颇为欣慰。
“出发吧。”
号角声“呜——”地响起，悠长而平稳，穿透暖融融的晨光。
关平立于领头斗舰的船头，闻声向岸上黄忠所在的方向，郑重抱拳一礼。
张苞翻身上马，在岸上领着骑兵，与船队并行，也朝土丘方向挥了挥手。
船队缓缓离岸，桨橹划开金波，向南驶去。
岸上，马蹄轻快，沿着蜿蜒的河岸，渐渐与船队融为一体。
太阳不断升到天空正中，黄忠看了良久。
直到那一片帆影与烟尘底融入南方的天光之中，方才转身，望向依旧紧闭的蒲坂城门。
“好了，该咱们唱戏了，让儿郎们把动静闹大些，让费将军，好好听听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