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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和娄山巡视着这个临时家园。
娄山看着那道“一线天”似的入口。
“这地方，守一个月没问题，就是粮食……”
魏延算了算，“省着吃，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够长安做出反应了，赵将军那边，应该会有消息。”
七月二十一日。
夜。
子时前后。
最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派往监视原山谷附近的斥候，竟然带回来一个人。
这人几乎不成人形，衣衫褴褛，浑身是泥泞、血污和刮伤，嘴唇干裂爆皮，正被两个斥候架着，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
“魏将……将军……”来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又解下腰间一个皮质水囊，颤抖着举起。
“夏……夏阳津……赵将军……给魏将军的……”
魏延一个箭步上前，接过油布包和水囊。
油布包用火漆封着，印信模糊但能辨出是赵云私印。
水囊颇沉，摇晃时有液体声响，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熟悉又珍贵的酒精气味直冲鼻腔。
“你是赵将军派来的？”魏延紧紧盯着他。
那人喘着粗气，几乎站立不住。
“是……卑职……先锋营……陈五……七月十七夜……泅渡汾水……躲追兵……进山……找将军……”
七月十七夜出发，今日二十一日夜才找到他们。
四天四夜，在敌境深山，躲避搜捕，寻找一支行踪不定的孤军。
“扶他坐下，拿水，拿吃的来！”魏延下令，自己迅速走到火边，小心拆开油布包。
里面是一小卷质地坚韧的绢，上面用炭笔写着字，有些地方被水渍和血污晕开，但大致可辨，内容简单。
————
曹真率洛阳兵至，敌势复振，长安已得讯，陛下必有措置。
若粮秣尚可支应，宜深匿行迹，避敌锋芒，待机而动。
若事急不可为，可伺机向西南皮氏汾水沿岸运动，寻机渡河，某当遣死士接应。
万望珍重，以待后会。
————
信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曹真到了安邑，陛下知道了，会有动作。
建议他要么藏好，要么向皮氏方向突围，赵云会接应。
魏延将绢书直接烧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又被更大的压力覆盖。
赵云那边形势不错，但曹真亲至，说明魏国朝廷急了，围剿他的力量只会更强。
突围渡河？
谈何容易，汾水沿岸现在必定戒备森严。
他走回陈五身边，陈五已经灌了几大口水，正狼吞虎咽地嚼着一块干粮。
“赵将军还有什么话带给我？”
陈五努力咽下食物，喘息着说：“赵将军说……曹真带三千步卒，两千骑兵，装备精良，朱灵新败，一时不敢动，将军最要小心的是……是匈奴人。”
“我等北上时得到风声，西河郡的南匈奴左部，可能被梁习说动，要派骑兵南下，具体时间不知，但将军务必当心魏军搜山。”
匈奴骑兵！
步卒搜山，他们不怕，但这梁山山脉边缘地带，并非处处绝壁，很多山梁、河谷是骑兵可以通行的。
如果真有成建制的匈奴轻骑加入搜捕，他们的机动空间将被极大压缩。
“赵将军还说……”陈五喘了口气，“长安必然会做出抉择，请将军无论如何，再坚持……坚持半个月。”
魏延默算着存粮，省到极限，或许可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娄山问出了关键。
陈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卑职渡河后，躲藏了两日，将军在梁山活动，便往这边寻，昨日在那边山谷……”
他指了指出谷方向，“发现了大军停留又离开的痕迹，很新，而且处理得很干净，但卑职是猎户出身，还是看出些端倪。”
“这就一路追着痕迹，到那山缝附近，正愁找不到入口，幸好遇到两位兄弟。”
也是机缘巧合，那两名斥候完成任务返回，在入口附近格外警惕，发现了陈五的踪迹，一番对峙确认身份后，才将他带入。
“好兄弟，辛苦了。”
魏延看向陈五裤子的血迹，“你腿怎么了？”
“逃的时候摔了一跤，碰石头上了，不碍事。”陈五咬牙道。
魏延对娄山说：“带陈队率进洞，用酒精给他清理伤口，好好安置，另外，传令下去，今日起，口粮再减三分之一。”
“告诉弟兄们，长安的援兵和安排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再咬牙撑半个月，就有转机！”
“诺！”娄山大声应道，脸上也焕发出光彩。
长安必然不会放弃他们，便是此刻最好的强心剂。
酒精被小心翼翼地收好，只用于最需要的重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