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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致果杀敌,强而能断,壮节未泯,永锡胤祚!”
每一道册文宣读完毕,便有其子上前,恭敬接过绢帛,向东行礼,然后退下,象征完成告祭。
殿中气氛肃穆凝重,许多老臣想起庞统、简雍、孙乾等旧人,想起霍峻死守的艰辛,不禁面露戚容,或悄然拭泪。
追封毕,哀思暂敛。
赖恭退下,诸葛亮亲自上前,立于御阶之侧。
他从内侍手中接过另一卷以紫泥封缄的诏书——这正是今日大朝的核心,封赏诏。
诸葛亮展开诏书,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内外。
“制诏:朕获承天序,钦若前训,永惟宗庙之重,深惟黎元之艰。赖皇天降祉,先帝遗德,将士戮力,文武效诚。”
“北扫胡尘,西通绝域,此皆尔等肱股爪牙之劳,功必赏,德必酬,国之典也,今依功次,明行爵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司徒亮,经纬文武,镇抚国家,后勤枢机,厥功至伟,加封军师大将军,增邑千户,赏赐有差。”
“尚书令、护军将军、录尚书事、郿乡侯正,参赞机谋,算无遗策,进护将军大将军,晋爵郿侯,增邑八百户。”
“大将军,汉寿侯羽,威震华夏,忠义贯日,进封大司马,董督中外诸军事,假节钺如故,增邑二千户。”
“骠骑将军超,骁勇善战,摧破鲜卑,功在社稷,加少保,徒封武功侯,增邑千五百户。”
“车骑将军,司隶校尉飞,雄壮威猛,国之虎臣,进封大将军,徙封华阴侯,增邑千八百户。”
“卫将军,孱陵乡侯忠,老当益壮,宝刀定北,进封车骑将军,晋爵孱陵侯,增邑千二百户。”
“镇东将军,永昌亭侯云,沉稳有度,屡建奇功,进封卫将军,晋爵永昌乡侯,增邑千户。”
“前将军、录尚书事,樊友,总督北疆,克捷有功,加封少师,增邑八百户。”
“辅国将军严,镇守后方,功在辅弼,加封辅国大将军,增邑六百户。”
接着,是对其他在京及重要功臣的封赏:
“卫尉程畿,宿卫忠谨,加封都亭侯。”
“司金校尉董和,勤勉王事,加封都亭侯。”
“费观迁安东将军。”
“邓方迁镇北将军”
“黄权进封都亭侯。”
“马良进封都亭侯。”
“李恢迁平南将军,封建宁亭侯。”
“吴懿迁右将军。”
“魏延迁左将军。”
“李朝加封食邑三百户。”
“武猛迁镇西将军。”
“王平迁征东将军。”
“孟达迁征北将军,美阳亭侯。”
“关平转平东,赐假节。”
“潘濬,宣威西域,不辱使命,领镇军将军,封编亭侯,署理西域诸事务。”
“马岱,跋涉万里,功着西陲,封安西将军,西亭侯。”
“赵累封安南将军。”
“田稔封绥南将军。”
“屈正礼封亭侯。”
“刘武、刘文,忠勇可嘉,分领羽林、虎贲。”
“詹晏督雍凉漕运,督造战船,迁横江将军。”
“习珍镇荆南,汉蛮和谐,迁武锋将军。”
“陈凤辅习珍有功,迁横野将军。”
邢峦等荆州太守皆封裨将军号。
蒋琬,费祎,杨仪,彭漾等一批中枢能臣封关内侯。
最后,赖恭的目光投向武班中一个略显特殊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位身形魁梧、服饰与汉将略有不同、面容粗犷的将领,振威将军杨千万。
听闻刘备果然特诏他,一人三马,一路狂奔。
他是氐人首领,代表内附的氐人势力。
“振威将军千万,率众归义,助讨不庭,功在疆场,特加封上郡北部督,晋爵武都亭侯,假节,氐人慕化,当为表率,特赐明光铠一领,以彰荣宠。”
杨千万显然有些激动,深深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道。
“杨千万,谢过皇帝恩典!氐人部众,愿永为大汉藩屏,效忠陛下!”
这一特别的封赏,无疑是对所有内附部族的一种姿态,殿中不少大臣微微颔首。
至此,主要封赏宣读完毕。
其余各级将士官吏,依功各有赏赐,或加官,或晋爵,或赐金帛田宅,由尚书台后续行文。
诸葛亮收拢诏书,退回班列。
刘备此时自御座上缓缓起身。
冕旒摇动,看着阶下济济一堂的文武,也看着那些激动、感恩、肃穆的面容,声音透过殿宇,传向更广阔的天地。
“赏功酬劳,乃人主之责,亦国家之信,然今日之赏,非为今日之功,实为明日之励!”
“北疆虽靖,西域初通,而天下汹汹,九州未一,曹丕篡逆于邺,孙权割据于吴,此皆朕与诸卿,夙夜匪懈,未竟之业!”
“望诸卿,勿以今日之爵禄为满,当思先帝创业之维艰,念黎庶望治之殷切。”
“文武同心,将士用命,内修政理,外攘奸凶,则克复旧都,非止长安,一统天下,再造炎汉,指日可待!”
“朕,愿与诸卿,与天下忠贞之士,与兆民,共勉之!”
“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以诸葛亮、法正、许靖为首,殿内殿外,所有臣工、将士等等,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破未央宫阙,回荡在长安城的天空。
礼成。
与民同乐。
封赏大典的庄严肃穆之后,是充满生机与喜悦的“与民同乐”。
皇帝诏令下达:赐长安城中百姓,每户酒一斗,肉三斤,虽非人人丰足,但这份来自天子的恩赏,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欢乐的海洋。
东西两市及主要街衢,官府支起大锅,烹煮羊肉,分与孤寡贫弱及往来行人。
酒肆饭铺,也多有赊账或减价以应景。
宫中则大摆宴席,款待功臣、使节及百官。
未央宫前殿广场乃至部分宫苑,铺设筵席,虽不及鼎盛时期奢华,但肉山酒海,管弦齐鸣,百戏杂陈,亦足以彰显中兴气象。
刘备本人亦短暂出席,举爵与群臣共饮,接受朝贺,随后方回内殿,与诸葛亮、法正等核心重臣继续商议国事。
而外间广场与宫苑的宴席,则由皇后吴氏与太子刘禅主持,以示皇室对功臣的礼遇与亲近。
皇后举止雍容,代皇帝向众臣敬酒,尤其对西域使节、于阗王子等远客温言抚慰。
太子刘禅则略显青涩但十分恭谨地巡席,向马超、黄忠等老将,向潘濬、马岱等新晋功臣表达敬意,言谈诚恳,令人如沐春风。
几位年幼皇子亦在许靖的陪同下,于席间向众臣行礼,引得众人慈爱回礼,场面更显和睦。
更有甚者,宫禁部分开放。
允许长安士庶,在虎贲羽林的引导下,于指定区域远远观瞻天颜。
参观陈列在宫门外的部分西域珍宝、良马,以及北疆缴获的鲜明旌旗、奇特色彩的胡人器物。
百姓扶老携幼,摩肩接踵,啧啧称奇,对“天马”“大秦幻人”“贵霜巧匠”进行谈论。
夕阳西下,未央宫的飞檐在晚霞中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宫宴未散,百姓的议论与欢笑仍回荡在里访视之间。
刘禅立于阶前,看着这一切,对身旁侍从吩咐着。
“将今日陛下训诫之言,及诸功臣事迹,着人详细录下,送至东宫,吾要时时温习。”
言罢,方才转身,融入未央宫渐深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