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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杜畿预想的更棘手。
贼军并非流寇，而是建制完整的精锐，且正在稳固立足，更麻烦的是这满天飞的谣言。
“朱将军那边有回信吗？”
“尚无。”
杜畿望向地图，“不能坐视贼人稳固营垒，散布流言，安邑城固，贼人纵有两千，一时难下，但其分兵东出，却是战机。”
他看向堂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侯，“李军侯，你速率本曲郡兵，再…从城中豪族部曲中抽调三百善战者，凑足八百人，出城西迎敌。”
“以骑卒袭扰，步卒据险，试探其虚实，若其力弱，可击之，若其势大，则退保城西驿亭，扼守要道！”
“末将领命！”那李军侯抱拳应诺。
他是杜畿麾下少数有过战阵经验的武官。
“记住，以探明敌情、挫其锋芒为主，不可浪战！”杜畿又叮嘱一句。
李军侯离去后，杜畿又对郡丞道。
“立刻张榜安民，严斥谣言，有敢散布惑众者，以通敌论处！再，派人持我手令，快马加鞭，再催朱灵将军！”
派八百人出去，更多是政治意义，向全城表明官府在反击，在行动。
真正的指望，还是在朱灵那几千中军精锐。
可朱灵…为何迟迟不动？
……
午后。
平阳郡。
皮氏，魏军大营。
朱灵接到了自家斥候更详细的回报，几乎与杜畿所得相差无几。
贼军约两千，据堡而守，有骑兵，主将姓魏。
同时，他也收到了杜畿语气更急的第二封求援信，以及关于魏字将旗的确认。
“姓魏……魏延魏文长？就两千余人想干什么？”
“将军，杜府君再次求援，安邑只派出八百郡兵，恐难济事，魏延所部必是精锐，杜府君怕是……”副将面有忧色的提醒着。
杜畿那八百郡兵，吓唬流民可以，对付魏延的精锐，只怕是肉包子打狗。
但他仍有顾虑，并州内迁的匈奴蠢蠢欲动，如今已经成为了极大的累赘。
“樊友所部昨日可有异动？”
“探马来报，对岸依旧那般与往日无异，未见渡河船只大规模集结。”
“蒲坂津方向呢？”
“蒲坂津守将来报，对岸蜀军今日活动更甚，船只集结，似有大规模渡河迹象，守将压力极大，请求增援。”
南、北、西三面皆有警讯。
北面樊友是明确的威胁，南面蒲坂津对岸的动静也突然变大。
夏阳津又冒出个魏延，到底主攻何处？
还是说…这是多点开花，让他首尾难顾？
又一名斥候疾奔入帐，“禀将军！夏阳津贼军，今晨约三百骑步出营，东行十里，于岔路口操演示威，与我安邑郡兵前哨接战。”
“我郡兵稍有退却，贼军未深追，已退回夏阳津，另…发现贼军多股探马，似在窥探汾水渡口与粮道！”
“窥探汾水？”
朱灵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夏阳津、安邑、汾水之间来回移动。
魏延出堡示威，派探马窥伺粮道，这不像要死守待援，倒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或者在引诱他分兵？
是了！兵力不足，难以处处攻坚，故而以攻为守，以动制静！
魏延孤军深入，最怕被围歼于滩头。
所以他必须动起来，制造混乱，吸引注意，甚至……调动我军！
“再探！严密监视夏阳津贼军一举一动，加派人手，盯紧汾水各渡口、粮仓！传令各营，备战等级提高，随时准备开拔！”
“给梁使君和杜府君回信，告知贼军动向，特别是其窥探汾水之意图，请梁使君务必稳住北线，请杜府君紧守安邑。我军自有计较。”
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必须解决魏延这个腹心之患”倾斜。
只是，他还需要最后确认，确认魏延的真实意图，确认北面樊友和南面蒲坂津对岸是否只是佯动。
…
傍晚，夏阳戍堡。
出堡示威的汉军已返回，带回了与魏军郡兵前哨小规模接战、斩首数级的消息，以及安邑方向郡兵似乎出城但未大举来攻的情报。
派往汾水方向的探马也陆续返回，带来了几个渡口守卫兵力、粮船过往频率的粗略信息。
魏延站在戍堡最高处，看着西面最后太阳最后一抹余晖。
魏延对身后的军司马道，“朱灵还没动，杜畿派了点人出来探了探，又缩回去了，够谨慎，也够能忍。”
“将军，他们是不是在等什么？”
魏延露出笑容，笑容中明显带着对朱灵畏畏缩缩的不屑。
“等咱们露出破绽，想搞清楚咱们到底要干什么，偏不让他们等得安心，告诉弟兄们，今夜好好休息，明日……”
“明日，咱们去汾水边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