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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末，午时初。
君子津南岸。
轲比能最后的冲锋，与其说是突围，不如说是绝望驱使下的本能狂奔。
两千余残存的王庭精骑，裹挟着求生的欲望，卷起烟尘，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向西面那道越来越近的、由羌骑组成的“堤坝”撞去。
西面，马超一马当先。
他身后的一千五百羌骑，阵列也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略显狂放的松散。
但这正是马超要的效果——在鲜卑人看来，这或许是他们唯一可能撞开的缺口。
马超手中精槊斜指，没有急于加速迎头对冲，而是率领骑队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
斜斜地切向轲比能冲锋队伍的侧前方，逼迫其改变方向，同时压缩其冲锋的空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面的黄忠做出了更致命的选择。
瞬间就判断出战场关键，兵锋直指黄河岸边那些正在仓皇推下水、或者尚未完工的简陋木筏、皮囊！
那里是鲜卑人残存的、也是唯一的退路幻想，更是此刻军心离散的象征。
“赵统、陈烈！随我来，驱散河边，焚毁筏具！其余各部，随我旗号，直插狼纛！”
黄忠亲自率领本部最为精锐的数百骑，划过混乱的鲜卑军阵边缘，马蹄践踏起无数泥浆和惊恐的惨叫，直扑河岸。
大刀挥舞，雪亮的刀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试图保护筏子的鲜卑士卒或工匠的毙命。
汉骑们抛掷出随身携带的引火之物，顷刻间，河岸边烈焰升腾，浓烟滚滚。
尚未下水的木筏、堆积的木材在火光中噼啪作响，那些寄托着逃生希望的简陋工具，连同许多鲜卑人最后的心理支柱，一起化为灰烬。
而黄忠本部主力，在赵统、陈烈的率领下，则紧随老将的将旗，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迂回穿插。
以锋矢阵型，狠狠凿入轲比能那两千向西冲锋队伍的侧后方！
与西面压来的马超部，隐隐形成了东西夹击，将轲比能最后的精华，如同钳子般慢慢合拢。
“强弩营！三轮齐射，覆盖鲜卑中军后阵，阻断其跟随溃兵！”
樊友的命令适时传来。他坐镇中央，玄甲重骑如山岳般陈列在前，既是威慑那数万惶惑的鲜卑部众，随时可以碾碎任何有组织抵抗。
强弩营闻令，弩手们冷静地调整着射角，装填手动作飞快。
又是一轮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震响，数百支弩箭带着死神的尖啸，越过正在被马超、黄忠挤压的轲比能残部。
狠狠砸进后方那些犹豫着是跟随冲锋还是原地投降的鲜卑人群最密集处。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和骤然爆发的惨嚎，成了最有效的阻吓。
原本一些被轲比能突围带动、蠢蠢欲动的鲜卑士卒，瞬间被这精准而残酷的远程打击浇灭了勇气。
全都哭喊着向两侧乃至后方退散，反而进一步冲乱了阵型，将轲比能和他两千骑，更加孤立地暴露出来。
轲比能的心在滴血。
他听到了身后河岸方向的喧哗和看到升起的黑烟，知道退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