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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赵统引着一行人回来。
当先一人身形矫健，在晦暗的月光下轮廓模糊，最扎眼的是那一身与汉军制式皮甲截然不同的羌人装束——翻毛皮袄，杂色绑腿，头上似乎还缠着布巾。
“黄老将军，马将军到了。”赵统低声道。
话音未落，黄忠眼中精光爆射，那身羌人服饰在此时此地，结合刚刚异常的动静，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高的警讯！
“羌胡细作！”他低吼一声，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快如闪电，“锵”一声，雪亮的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直劈那“羌人”面门！
这一刀毫无花哨，纯粹是数十年沙场搏杀淬炼出的必杀之意，狠辣决绝！
“嗯？！”来人显然也猝不及防，但反应奇快，间不容发之际，腰间一道乌光倏然弹出。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来人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连退两步，卸去力道，方才稳住身形，手中一柄形制奇特的弯刀嗡嗡作响。
“老将军！是我！马孟起！”来人低喝。
赶紧一把扯下头上的布巾，露出一张在微弱光线下依旧能辨出几分桀骜与惊怒的面庞，不是马超是谁？
黄忠刀势一收，但刀未归鞘，眯眼借着朦胧光线仔细看去，果然是马超，只是脸上多了些风尘，身上那套行头也着实唬人。
“马将军？”
黄忠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何故作此装扮？险些误了大事！”
马超喘了口气，收起弯刀，苦笑道：“老将军好快的刀！若非超反应快些，今夜便冤枉了！我这身行头，是在西边收拾那帮墙头草羌部时弄的，方便行事，回来得急，没顾上换。”
他身后跟着的十余名亲随，也多是类似装扮，个个精悍，此刻也松了口气，但手都还按在刀柄上。
误会解除，气氛稍缓。
黄忠还刀入鞘，挥手示意陈烈加强警戒。
马超言简意赅，凑近压低声音，“我依令，留杨千万及另一部在奢延水西岸，弹压诸羌，自领一千五百骑急行至此，老将军这边如何？可摸到鲜卑主力的踪迹？”
黄忠引马超到更隐蔽处，陈烈、赵统也围拢过来。
黄忠摊开一张粗糙的皮质地图，指着东北方向美稷附近，“老夫抵此一日有余，已广撒斥候，东北方向，百里开外，有大队人马驻扎痕迹，规模不小。”
“更有多股鲜卑游骑在这一带出没，像在找寻什么，亦像是在遮蔽什么，老夫判断，轲比能主力，多半便屯驻彼处，至少两三万骑。”
马超看着地图，眼神锐利：“他倒是沉得住气，离得这么远观望，都督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到他，盯死他？”
“不止。”黄忠摇头，手指在地图上从他们所在位置，划向东北更深处。
“找到，盯死，更要…寻机破之，都督在等，等轲比能南下的确切消息，也是在等一个时机。”
“以老夫观之，都督怕是想…北上，与这鲜卑主力，决战于草原之畔，一举定乾坤！”
马超眼中爆出炽热光彩：“正该如此！与其等他来，不如主动击之！老将军，可探明其确切王帐所在？辎重屯于何处？”
黄忠摇头：“鲜卑游骑撒得甚广，斥候难以过分靠近，只知其大致方位，具体布置，尚需抵近详查，且其势大，我等人少，硬冲不得。”
马超略一沉吟，猛地一拍手，指着自己身上的羌人皮袄。
“老将军，何不由此入手？我麾下这些儿郎，不少本就熟谙胡语，通晓草原习性。”
“当趁夜，遣精干者，扮作北上贸易的小部羌人或是失散的牧人，混入其营地左近，或可探得更细！若能摸清其王帐、粮草、马群位置……”
黄忠捋须，颇为意动：“此计甚险，但可一试，便由你遴选机敏胆大者，即刻准备，后半夜出发，分散潜入，务必小心，以探听为主，切勿打草惊蛇。”
“好！”马超点头，随即又道，“老将军，既是要决战，光盯住还不够，轲比能主力若动，必有其前驱、中军、后队。”
“待都督大军北上接战，我愿率本部羌骑，凭此装扮与对草原路径的熟悉，寻隙绕至其侧后！若能趁乱直取其王帐，擒杀轲比能，则鲜卑大军必溃！”
黄忠看着马超充满战意的脸庞，思虑再三。
“可，然此非易事，需待良机，更要与都督主力呼应如臂使指，陈烈、赵统！”
“末将在！”两人低喝。
“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斥候，分两路，接应并传递马将军所部探得消息，务必确保与马将军、与都督联络畅通！我等在此，静候马将军儿郎佳音，亦静候…都督将令！”
“诺！”
是夜，山风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