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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司马，如今你我为一家，北面桥门、肤施乃至更远的龟兹、奢延情形，还需你知无不言。”
“野利陀、挛鞮戈，近来可有异动？与轲比能部往来，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兰殊不敢隐瞒，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回都督，野利陀那厮，占着桥门险要，向来只认钱粮，挛鞮戈……此人野心勃勃，以匈奴王族自居。”
“常派使者来我及野利陀处，或诱以利，或慑以威，想让我们听他号令。至于鲜卑……”
他看了看周围，这才小声说道：“挛鞮戈与鲜卑有往来，小人确有所闻，听说他手下有鲜卑人送的良马、铁器，但具体如何勾结，不甚了了。”
“不过，前些时日，挛鞮戈曾派人来，言语间颇为强硬，要我等高奴、桥门听他调遣，共抗……王师，还说鲜卑不日将有大部南下……”
“哦？”樊友眼神微凝，“他可知我已至定阳？可知乌维归附？”
兰殊看了看周围的护卫樊友的破军营，“应……应已知晓，使者来时，都督兵锋已近雕阴，他便是以此为由，催促我等与他联手。”
“小人……小人当时未敢应允，只推说部众涣散，需时日整顿。”
樊友继续问道：“野利陀态度如何？”
“野利陀贪婪，但也狡猾，挛鞮戈许他厚利，他未必不动心，但更可能首鼠两端，若王师势大，他或许……也会如小人一般。”兰殊小心斟酌着词句。
樊友不再追问，只对王楷道：“加派斥候，往桥门、肤施方向，不仅要探明道路敌情，更要设法与野利陀部有所接触。”
“探查出真实意向，至于挛鞮戈与鲜卑勾连的证据……”
看向兰殊：“兰司马，你可愿遣一心腹，持我书信，再往肤施？”
“不必劝降，只言高奴已定，邀其会猎于长城下，共商边事，看看他如何反应，也看看他身边，是否有鲜卑人的影子。”
兰殊表情一僵，但见樊友目光平静，知是表忠心的机会，咬牙道：“末将愿遣舍弟兰陀前往！必探明虚实！”
“好。”樊友点头，又对众将道，“大军在高奴休整五日，补充饮水，修复器械，武猛抓紧筑桥、探明水源，陈望、乌维厘清本地情势。”
“五日后，兵发桥门，我倒要看看，那野利陀，是要做收买路钱的豪强，还是想做我大汉收复故土的桥门守将。”
众将领命。
兰殊也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樊都督暂时并无追究他此前摇摆之意，而是要用他。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樊友走出旧官署，看着这座荒颓的土城，远处浑浊的洧水在阳光下静静流淌。
水源、道路、人心、情报……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必须踏稳。
随即招来亲兵，低声吩咐：“让吴家那两个小子，跟着陈望和乌维去跑跑，看看旧渠，问问老人。”
“把这高奴周遭的水源、地势、田土废弛情形，给我弄清楚，回来报我。”
“诺！”
高奴城外，武猛已带人开始寻找浮桥点位，乌维与兰殊指派的向导正要出城探查水源旧渠。
陈望则召集了寥寥几名本地老者，在官署残破的屋檐下开始询问，吴家兄弟跟在后面，忙不迭地记录着。
荒败的城池，似乎注入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忙碌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