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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樊友府邸。
樊友刚回到府中，靴子还没换，外袍才解了一半，正准备将脑海中与法正对答的要点梳理成文，就听得前院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樊子和！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响亮，震得窗棂似乎都嗡嗡作响，但却不像张飞那般雷霆万钧、能掀翻屋顶的炸雷嗓。
而是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其中蕴含的怒气更是显而易见。
樊友手一抖，外袍差点掉地上。
这声音……太熟了！他头皮微微一麻，心里咯噔一下。
我滴个乖乖！
这不是那位刚从茂陵祭祖、回长安没两天，本该在家继续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骠骑将军马孟起吗？
我前脚才从师父那儿出来，这后脚就“追杀”上门了？
消息也忒灵通了点！
樊友赶紧将外袍胡乱披上，快步迎出厅堂。
刚到院中，就见马超一身劲装，未着甲胄，但那股沙场宿将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正大步流星往里闯，府中仆役哪敢拦这位爷，只能诺诺跟在后面。
马超脸色发黑，眼睛里火星子直冒，看到樊友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跨到近前，手指头差点戳到樊友鼻子上。
“樊子和！好你个樊子和！我刚从茂陵回来，椅子还没坐热乎，就听说你又琢磨着要把老子往北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塞？”
“上郡？还光复上郡？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樊友被他吼得后退半步，脸上堆起笑容，试图安抚。
“诶呀呀！这不我们大汉骠骑将军吗？息怒，息怒！先进屋喝口茶，慢慢说，慢慢说……”
“喝个屁的茶！”马超一挥胳膊，力道带风，“上郡！多少年没人管了？啊？城池荒废，田地抛荒，胡骑纵横，羌氐杂处！”
“我早些年就去看过！河套那地方，早不是武帝时候的‘黄河百害，唯富一套’了！水草退化，风沙日甚。”
“再这么下去，不出百年，那地方就得变成一片沙海！你想光复？好啊！光复完了呢？谁去守？谁去治？”
“那是要让人长期扎在那里，吃风沙、喝苦水、跟天斗、跟地斗、跟那些杀不尽的杂胡斗！是能享福的地方吗？！”
马超越说越气：“老子马上五十了，好不容易把家小接来，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闺女刚认回我这个爹，时间长了闺女都不跟我亲了，儿子还没认全府里的马！”
“你就不能让我消停消停，享享天伦之乐？！非要把我往那苦寒之地推？樊子和，我是发现了，打仗的时候你就最不是个东西。”
“伪造书信还伪造个八九分就行，逼着郭淮出来，又围城水泡郿县，现在我都不放过！”
樊友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没法反驳马超说的部分是实情，北地凋敝，治理艰难。
但计划必须推行，马超是关键一环。
等马超一口气吼完，喘气的当口，立刻换上十二万分诚恳加推崇的表情，凑近半步。
“将军！我的好将军！你先别急，听我说！”他伸手想拍马超肩膀，被对方一瞪，又只得讪讪收回。
“我推举你去，不是让你去那儿当土地爷、吃沙子的！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马孟起的赫赫威名，威震雍凉，名播朔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