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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站。
陈仓西，汧山。
这是最没把握的一站。
郭淮的密信也说是“虚妄难考”。
但樊友还是决定一试。
汧山深处，景色与骊山、蓝田峪又自不同，更多奇峰怪石，云雾缭绕。
根据一些樵夫猎户的模糊传说，他们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有许多天然岩洞和石林的区域反复搜寻。
这次，他们没有发现明显的人类聚居痕迹，却遇到了一些更“玄”的事情。
比如，有时会在宿营地附近发现有些残破，但会自己动一下的小木鸟。
有时会听到山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类似琴弦振动的清越声响。
甚至有一次，阿山在溪边取水，发现水面上漂着一只用细竹和薄木片扎成的、形制奇特的“小船”。
无帆无桨，却能逆着缓流微微上溯一小段距离。
樊友拆开后，发现是诸多精致的齿轮，和发条等构造。
“将军，这地方……有点邪门。”连胆大包天的高广都有些心里发毛。
王平派来的南中蛮兵也神情警惕，他们熟悉山林，但对这种超出常识的“机关”迹象感到不安。
樊友却越来越兴奋，心中已经确定，这基本就是传说中的“机关术”了！
随后让队伍停止漫无目的的搜索，选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较高的平坦地方扎下相对固定的营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让阿山和几个手巧的亲兵，按照他的描述，现场砍伐竹子、收集藤蔓、剥取树皮，开始制作一些简单但前所未见的“玩具”。
比如利用竹片弹性和绳索制作的、可以蹦跳的“竹蚂蚱”。
利用水流和叶片制作的、能在溪流中打转的“水轮”。
甚至用一个掏空的葫芦、几根竹管和薄皮，尝试制作了一个简陋的、能发出不同声音的“哨子”。
这些东西技术含量不高，但创意新奇，充满了童趣和巧思。
樊友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还教蛮兵们玩。营地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又有些轻松。
第三天，樊友没有继续制作那些“玩具”，而是从随身的皮囊中，小心翼翼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用极薄铜片精心敲打焊接而成、巴掌大小、形似小船却带着一个封闭小铜炉和一根小小斜管的奇怪物件。
还有一小段他特意带来的、颜色纯白的硬脂蜡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将蜡烛固定在小铜炉下，点燃。
在阿山捧来的一盆溪水中，将这小小的铜船放了进去。
起初并无异样，但很快，那小铜炉内的水被烧热，蒸汽从斜管中“嗤嗤”喷出。
推动着小铜船在水中“突突”地打起转来，虽不能远航，但那无需人力、借“水汽”自行的模样，已足够惊世骇俗。
“这……这是……”连见多识广的高广都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满是难以置信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窸窣声，从他们头顶的崖壁上传来：
“停！停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头发乱蓬蓬的少年，扒在藤蔓露出身影。
眼睛死死盯着水中那还在“突突”冒气打转的小铜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热，早把隐蔽忘到了九霄云外。
樊友心中大定，示意阿山莫要惊扰，自己仰头，举起那已渐渐停止的小船，笑道。
“小兄弟认得此物？不过是个小把戏，借水火相激之力，化水为气，以气推物罢了。我称它……‘汽船’。”
“水火相激……化水为气推物……”少年喃喃重复，眼神发直，仿佛看到了全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