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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五至初十。
长安。
诸葛亮的到来，像一股沉稳而高效的暖流，注入了长安略显混乱的躯体。
蒋琬、费祎、杨仪迅速接手了堆积如山的文书、户籍、钱粮账目。
与法正、刘巴、马良带来的属官进行着细致到令人发指的交接。
条陈、簿册、地图铺满了临时辟出的几个大屋，算筹拨动的细响和低声讨论终日不绝。
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许多悬而未决的事项开始有了清晰的路径和期限。
压力分担，众人肩头都为之一轻。
刘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真实’，下令，华阴防务正式移交给老将黄忠率王平、武猛驻守。
而张飞返回长安，总揽城防、治安及城外大营整训事宜。
张飞回来，自然要接手城防。
原先负责此事的，是樊友麾下的刘武、刘文兄弟。
张飞换防，带回了自己的一些老部曲，两兄弟交割完毕，心头有些空落，正寻樊友在临时居所吃饭。
几碗浊酒下肚，说起当年樊友见陆逊、夷道死战的旧事，皆是唏嘘。
正说到街亭一战那些战死的同袍姓名，刘备的调令到了。
令旨很简单：着刘文、刘武即刻卸去原职，入宫觐见。
兄弟俩懵懵懂懂跟着宦官走了。
樊友也纳闷，但料想定是另有任用，也未深究。
宫中偏殿，刘备看着殿下两名略显紧张、但身姿挺拔、目光清澈的年轻将领，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他仔细问了二人籍贯、年龄、从军经历，尤其是面对白衣渡江后续水路并进反制孙吴，围孙权于公安的细节问得很细。
刘文、刘武一一答了，言语朴实。
“也姓刘……好，好。”刘备听他们自报家门，因战乱迁至荆州，更觉亲切。
其父早亡，其母本是宜都人，只听说夫君祖上是关中人士，具体郡望早已说不清。
刘备心中触动。
乱世飘萍，多少宗室子弟流落民间，与庶人无异。
这二人能于微末奋起，忠勇勤勉，更兼姓刘，无论是否真有血脉关联，这份机缘便值得珍惜。
“你二人，很好。”刘备夸奖道，“夷道血战，北伐建功，长安初定，安防有序，朕身边正缺可信可用之人。”
“自即日起，你二人暂领宿卫，在朕身边听用，嗯……陈叔至麾下白毦兵。”
“乃朕亲军精锐，他如今在汉中养伤，你二人暂代统领之责，好生习练，不可懈怠。”
刘家兄弟呆了片刻，方才狂喜叩首，声音都变了调：“末将……末将领旨！必竭尽驽钝，以报陛下天恩！”
由兄弟俩退出殿外时，脚步都是飘的。
十一月中旬。
樊友终于得了几天空闲。诸葛亮的司徒府接手了大部分繁杂政务，尚书台从中辅助。
张飞也管了城防和部分军务，他这个前将军、录尚书事、督西北军事，除了盯着陈仓匠营的冬歇期维持和北边孟达他们的进展，一时竟清闲不少。
这份清闲，让他脑子里那些被压抑许久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倒没想现在就大动干戈，只是觉得有些想法，或许可以找师傅法正聊聊，完善一下，哪怕只是纸上谈兵，画个饼呢？心里也痛快。
这日午后，他拎着一小坛从陈仓带来的、匠营最新鼓捣出来的“蒸馏二锅头”，溜达到了法正在未央宫临时占用的值房。
法正正对着一堆关于三辅地区旧有田亩册籍和现今流民登记造册的文书头疼。
见樊友笑嘻嘻进来，没好气道：“不在你营里琢磨那些铁疙瘩木头架子，跑我这来作甚？没看正忙？”
“师傅，歇会儿，歇会儿。”樊友熟门熟路地自己找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