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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日。
午后。
襄阳。
大将军府。
秋风穿过厅堂，带着江水的湿气。
关羽端坐主位，手指缓缓捋过胸前长髯。
左侧坐着从前线赶回、风尘未洗的卫尉程畿。
右侧是尚书邓芝与刚自建业返回的韩冉。
案上摊着来自长安、洛阳及江东的多份密报。
“程卫尉，”关羽睁开眼，眸光如寒潭，“陛下之意，关某已明，长安之事将定，此时，江东不可不防。”
程畿拱手，声音沉稳：“大将军明鉴，陛下有言，江东反复，其心难测，关中未稳，东线当以稳字为先，韩尚书前番出使，已令其暂收爪牙。”
“据报，孙权虽命陆逊、全琮收缩水寨，其陆口、夏口之兵，实未调动，两处相加，仍近五万，虎视我公安、江陵，此非盟国之道。”
韩冉接口道：“孙权贪而怯，一为胁我，二为观望，今曹丕遣刘晔乞援，许以下邳、广陵，孙权必动心。”
“其命潘璋、徐盛增兵广陵对岸，贺齐过江，名为助阵，实为勒索曹丕，亦为伺机自取，其意，仍在火中取栗，而非真与我为敌。”
关羽冷哼一声，声如金铁：“彼不敢真与吾为敌，然这数万兵悬于江陵顶上，便是芒刺在背。”
“朱然握于手中三载，其价值将尽，今曹丕困顿，孙权贪婪，正是用此人，换江上安宁之时。”
邓芝沉吟道：“大将军之意是……以放还朱然为条件，令其撤去陆口、夏口之兵？”
“非只撤兵。”关羽手指划过地图上陆口、夏口的位置，移向更东面的濡须口。
“既为盟好，共伐曹贼，其大军屯于我江陵门户，是何道理？当移师濡须！那里才是北进的跳板。”
“告诉他，只要他将陆口、夏口之兵，各留五千守备，余者尽数调往濡须等地，做出真取徐州之势。”
“我关羽，可替他将整个江夏以北、南阳之敌扛下！他孙权，可安心去取他的广陵、下邳！”
“至于朱然……待陆口、夏口之兵开拔之日，便是朱然登船东归之始，然，需观其行半年。”
“若半年之内，江东舟师谨守盟约，专注北向，则朱然安然归吴，你我盟好如初，若其有异动……”关羽没有说下去，但寒意弥漫厅堂。
程畿抚掌：“大将军此议甚善！一则可解我江陵侧翼之危，二则以朱然为质，促其攻曹，三则以助其北进为名，占住大义，使其难以推诿。”
“孙权意在徐州，我助其势，他难拒，即便他不全力攻曹，大军调离我境，亦是大利。”
韩冉补充：“还可言明，此乃陛下授予大将军全权处置荆州、江东下同心，无隙可乘。”
“正是此理。”
关羽长身而起，威仪凛然，“程卫尉，你持节而来，熟悉陛下全局方略，韩冉，你刚自江东归，熟知孙权君臣脾性。”
“便由你二人再赴江东，持我手书与陛下授我全权之令，面见孙权，陈说利害，是与我共分淮北之利，还是与我荆州再起刀兵，让他速选，若要朱然，便拿出诚意！”
“至于邓尚书，你坐镇襄阳，协调各处，严密监视文聘及南阳曹军动向，勿使其有可乘之机。”
“诺！”三人齐声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