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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日。
清晨。
陆口。
晨雾笼罩着长江,陆逊卓立于陆口大营的高台之上,一袭青色常服,外罩软甲,并未顶盔,显得从容不迫。
身侧是孙皎、孙桓、丁奉、宋谦等将领按剑肃立,一同望着江面。
台下,樯橹如林,旌旗蔽空。
江东水师的精锐正有条不紊地调度、列阵。
艨艟斗舰占据了主要水道,走舸快船穿梭其间,隔着宽阔的江面,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压迫力。
岸上,新建的营垒连绵,尘土飞扬,无数士卒正在操练,喊杀声隐约可闻。
“都督,各部已按计就位。”孙皎回禀。
“陆口本寨,已集结水步军三万,战船四百余艘,夏口全琮将军处,亦有水步两万,成呼应之势。”
“江面巡哨快船已前出游弋,未曾越界,但对岸烽燧,必能看清我船队旌旗。”
陆逊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扫过浩荡的军容,缓缓开口,“我军陈列于此,非为即刻血战,旨在一曰示形,二曰慑敌。”
“务使对岸知我大军云集,不敢轻动,亦使许昌曹丕知我江东已应其请,有所动作。”
“未有吴王与吾明令,任何人不得擅启战端!巡弋船只,不得靠近北岸津渡、烽台不得与荆州军发生任何口角、冲突。”
“违令者,无论何人,军法从事!尤其不得擅入洞庭湖口,我大军只在长沙郡北之陆口下游十五里一带活动,不得西进。”
“诺!”众将凛然应命。
“宋谦。”陆逊点名。
“末将在!”
“你率本部锐卒,多树旗帜,广布疑兵于南岸丘陵,每日作大军调动、伐木造械之状,声势务求浩大。”
“丁奉。”
“末将在!”
“你精选骁勇善泅者,乘小舟,着便装,沿南岸芦苇荡隐蔽侦查,尤其注意公安荆州军烽燧、哨卡之虚实、守备。”
“但绝不可暴露,更不得与敌接触,只需探明其防务松懈或紧要之处,回报即可。”
“孙桓将军。”
“末将在!”
“你与孙皎将军,负责督练水军,操演阵型,擂鼓呐喊,务使对岸清晰可闻,但水寨大门,非演练船只,不得轻出主航道。”
陆逊分派已定,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这番布置,虚虚实实,既展现了强大的威慑力,又严格划定了行动边界,不给关羽任何立即开战的借口。
公安的吴班‘看’得清清楚楚,却又抓不到任何实质的把柄。
几乎是同一时间,长江沿岸烽火台,。
值哨的荆州军士卒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东南方向江面。
雾气正在散去,但那片几乎遮蔽了上游视线的帆影,以及隐隐传来的鼓噪之声,绝非幻觉。
“快!快看江上!东吴的船!好多!还有旗号……是陆!”
烽火台戍卒立刻警惕起来,几名老兵爬上了望架,太远了,看不太清。
隐约看见陆口方向樯橹连云,旌旗招展。
“东吴大队水军集结陆口!岸上也有兵马调动!”戍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
“快!点燃烽火!三股浓烟,示警敌情不明,大军集结!再派快马,速报吴班将军!快!”
不久,一道粗黑的烟柱自烽火台冲天而起,随即是第二道、第三道。
紧接着,沿江的烽燧接力般陆续燃起狼烟,警讯快吐沿着长江向西、向北迅速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