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灞水西岸。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
河湾的喧嚣并未因夜色而停歇，反而在另一种节奏中加速。
对岸，蛮兵与汉军辅兵合力，火把映照下，木筏不断下水。
沉重的霹雳车部件、冲车等重器骨架被绳索、滚木艰难地拖拽、推拉上筏，再在号子声中渡河。
西岸，简易的营栅正在竖起，土垒在加高，弓弩手占据着河岸高崖的有利位置，玄甲步兵在修补铠甲，磨利兵刃，沉默中积蓄着力量。
先前派出的蛮兵斥候消失在黑暗中，他们带回了更确切的消息。
朱灵亲率约四千步卒、一千骑兵，已出蓝田北门，正沿大道疾行，前锋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其军中似乎还携带有攻城器械，看来是打定主意要一举拔掉灞水西岸这颗钉子。
“五千人……朱灵这是将蓝田守军抽空了大半，果真是要不惜代价将我扼杀于此。”魏延听着斥候禀报，眼中寒芒更盛。
手中横刀在地面简单勾勒，“其必倚仗兵力优势，正面强攻我滩头，此地西靠山林，东临灞水，背水列阵，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孟兴、关平，以及刚刚渡河赶来复命的高远、王训围在一旁。
高远脸上彩纹在火光下跃动，他急声道：“将军，让某与王兄弟的儿郎们现在就钻进西边林子里去！等魏狗来了，从他们肋侧狠狠捅进去！”
王训也点头，目光扫向西侧那黑黢黢的山林轮廓：“西侧山林茂密，正可隐藏，待其大军攻寨正急，我等从林中杀出，直冲其侧翼，乱其阵脚！”
魏延看向关平：“你意如何？”
关平臂上裹伤，但眼神锐利：“高、王二位将军所部擅山林战，此计可行，然需把握时机，过早则敌军有备，过晚则我正面压力太大。”
“末将以为，可约定以中军三通急鼓为号，届时两面夹击！”
“便依此议！”魏延决断极快，“高远、王训，你二人速率本部，多带火箭、哨箭，潜入西侧山林，尽量向前沿朱灵来路方向运动隐蔽。”
“待我中军鼓响，便从林中杀出，猛攻其右翼！不必求全歼，但求迅猛凶狠，制造混乱，焚其旌旗，射其将佐！”
“得令！”高远、王训抱拳，眼中凶光毕露。
“关平，”魏延看向他，“你伤势不便强攻，便留在中军，协助孟兴指挥弓弩，并统领预备队，看准时机，支援薄弱处，或截杀突入之敌。”
“末将领命！”
“孟兴，”魏延的目光最后落在这位稳重将领身上，“正面，交给你了，玄甲步卒为核心，辅以长枪劲弩，背靠灞水，务必如山不动！”
“我已传令张绍，不惜代价，连夜将剩余玄甲骑士、战马及霹雳车主要部件运过河！”
“我等在此多撑一刻，破蓝田之利器便早一刻齐备！此战便如都督所说，有进无退！”
“将军放心！人在，阵地在！纵使战至最后一卒，也绝不教魏狗踏过防线！”孟兴沉声应诺，抱拳的手青筋微凸。
蛮兵斥候再次飞驰而来，“禀将军，魏军前锋骑兵，已到三里外！大队火光绵延！”
“各自就位！”魏延低喝一声，按刀而立，望向东南方那越来越近的火龙与烟尘。
约一刻钟后。
大地开始震颤，魏军主力抵达。
火把将滩头前方照得亮如白昼，朱灵立马于阵前，望着前方背水列阵、工事简陋却阵列森严的汉军，眉头微蹙。
汉军的镇定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那面‘魏’字大旗下，按刀而立的主将身影，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沉凝如铁的杀意。
“兵力不过数千，背水而立，是欲效韩信乎？”朱灵冷哼一声。
“可惜，你不是韩信，我也非陈余！”
“传令，盾阵推进，弓弩压制，步卒分三波，连绵冲击，给本将碾碎他们！骑兵两翼游弋，防备其溃兵沿河窜逃或对岸异动！”
“咚！咚！咚！咚！”魏军战鼓以一种沉重而压迫的节奏擂响。
盾牌如墙缓缓推进，其后弓弩手箭矢如蝗，覆盖向汉军阵地。
这一次，魏军投入的兵力更多，阵型更厚，显然打算一鼓作气。
“避箭！稳住！”孟兴的吼声在阵线回荡。
汉军士卒俯身于简陋工事后，举盾抵挡。
箭矢如雨落下，咄咄作响，不时有人中箭倒地，但阵线依旧稳固。
魏军步卒在箭雨掩护下，发出震天吼声，开始冲锋。
最前方的重甲步兵挺着长戟大盾，狠狠撞上了汉军阵前的鹿角拒马，双方瞬间陷入血腥的绞杀。
玄甲军再次成为中流砥柱。
他们厚重的铠甲在火把下泛着幽光，如同移动的铁塔，长矛攒刺，刀光如雪，将涌上来的魏军一次次击退。
但魏军人数众多，攻势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汉军防线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一些地段被突破，双方士卒混战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朱灵在后方仔细观察，见汉军阵线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崩溃，尤其是核心那支玄甲军。
“弩车上前，集中射击其玄甲军阵！冲车，给本将撞开那些栅栏！”他再次下令，决心不惜代价，要在汉军后援器械过河前，将其击溃。
更沉重的压力袭来。
床弩的巨箭带着恐怖的呼啸，射穿盾牌，将后面的士兵连同甲胄一起撕裂。
冲车在人群的推动下，猛烈撞击着汉军仓促树立的木栅。
孟兴亲自带领亲卫堵在缺口，浑身浴血，依然死战不退。
魏延始终站在那土坎上，任由箭矢从身边掠过，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