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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喃喃道，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心中存在的侥幸，原本不少人都认为张辽投降是假消息。
张辽对曹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的投降，让汉军直接进入关中核心。
到了这时，这些地方大族都明白，必须要下注了。
杜恕死死攥着这滚烫的卷轴。
父亲在魏，家族在关中。一边是朝廷的严令与眼前屠刀，另一边是“正统”的召唤与兵锋威胁。
张辽的榜样，让归附不再是不可想象的绝路。
“今日之事，”杜恕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出此堂，入尔等之耳，若有泄露，阖族共诛之！”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私兵头领身上：“杜通！”
“在！”
“粮，按两成备最次者，拖延送出。丁壮……选三十老家仆，由你带领，缓行于后，若遇魏军催逼，只管道路艰难，汉骑出没。”
“若遇汉军……”他深吸一口气，“可弃粮，可被俘，但务必将我杜氏被迫从贼，心慕汉室，然父在洛阳，身不由己之苦衷，透露出去！”
“切记，是透露，非正式投献！其余人等，紧闭堡门，加派守夜，无我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堡！”
这是走钢丝。
既要应付曹真，避免即刻报复，又要向马超传递绝不愿为敌、甚至心向汉室但被迫无奈的信号。
同时不留下任何书面把柄，一切希望，寄托于战场形势和马超的理解。
与此同时。
长安东南另一座高大坞堡——韦氏堡中。
相似的一幕正在上演。
代理家主韦胄同样刚送走曹真催逼甚急的使者，又收到了那卷明黄诏书与染血狼头扣。
“马超……”韦胄看着诏书，手在颤抖，眼神复杂。
其从兄韦康，便是死于马超之手。
血仇未雪，如今仇人却携“天子诏书”兵临城下。
“家主，张辽都降了，我们……”族中有人低语。
“那马超与我韦氏有血海深仇！焉知不是诈降之计？”另一人愤然。
“可曹真如此苛待，分明是让我等送死！戴陵能守几时？长安能守几时？”
韦胄与杜氏不同，韦氏在魏中央的官员职位不似杜畿那般显赫核心，家族包袱稍轻，但与马超的血仇又是沉重枷锁。
最终思虑再三，沙哑道：“粮，给一成，丁壮，一个不给，就说堡中疫病流行，壮丁多病，加强守备，任何人不得出入，派人……秘密去杜家堡，看杜恕如何应对。”
韦家的选择，是更消极的对抗与更谨慎的观望。
他们既不愿轻易屈从曹真的盘剥，更无法立刻投向仇人马超，只能紧闭门户，静观其变。
而类似的抉择，正在长安东南众多豪强坞堡中上演。
有的慑于曹真淫威，咬牙筹备粮丁。
有的暗中烧毁征调令，密谋如何与汉军接触。
更多的，则像杜、韦两家一样，陷入两难煎熬，在恐惧与算计中。
等待着霸下方向即将到来的、决定他们命运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