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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所有伏兵，撤！向驿堡集中！堡外所有水井，投以秽物、死畜！”
“通往霸上大路的陷坑、拒马，全部给某点起火来，烧！能烧多少烧多少！把路给某堵上！”
“将军！那水井…附近百姓……”副将迟疑。
“顾不上了！”戴陵眼泛血丝，“渴死他们，总比让他们明天有力气攻打驿堡，再去打长安强！去办！”
顿了顿，咬牙道：“再派快马，分头去最近的那几处坞堡！告诉他们，汉军已至，若想保住宗庙田产，就把私兵、粮食给某送过来！”
“告诉他们，这是曹将军的钧令！胆敢不从，或暗通款曲者，莫怪朝廷诛其族！若助朝廷退敌，高官厚禄，绝不食言！”
几乎同时。
长安东南三十里，杜氏别堡。
堡墙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议事堂内，气氛比夜色更凝重。
大战将起，世家需要站队。
“公子，马超兵锋已至渭南，戴陵将军正在苦战，然贼势浩大，恐非戴将军一军可阻。”
“我堡虽坚，然兵不过三百，弓弩不足，如何能当虎狼之师？”一位族老颤声道。
另一人反驳：“曹将军坐镇长安，朝廷大军不日将至，我杜氏世受国恩，岂可在此危急存亡之秋，首鼠两端？当尽发丁壮，输粮助军，凭堡据守，方是正理！”
“据守？拿什么守？张辽那等猛将都守不住，汉军那攻城器是这几堵墙能挡住的吗？莫要引来灭门之祸啊！”
“那依你之见，莫非开堡迎贼不成？那可是附逆大罪！”
争吵声渐起。
杜畿之子杜恕如今代理家族事务，还在权衡利弊。
堡外，隐约似乎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是曹真的信使？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腹家将推门而入，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
“公子！坞堡东南、西南两个方向，约十里外，均发现火头，烟柱甚高！似是…似是有兵马在焚烧道路、村庄！”
众人哗然，纷纷抢到窗边。
但见东南、西南方向的夜空，果然被暗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一片，浓烟在月光下翻滚升腾。
那不是一处，是连绵的数处火场！
“是戴陵……”杜恕没想到魏军会这么狠，坚壁清野，更是逼迫。
就是在告诉他们，若不合作，战火下一刻就会烧到他们的庄园田舍。
又一名家丁连滚爬入，“家主，堡外…堡外来了几骑，自称是…是…汉…汉荡寇将军马…马超麾下使者，欲求见堡主！”
满堂死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在面无人色的杜袭脸上。
火光在窗外跃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
渭水南岸，汉军中军。
马超依旧矗立在那土坎上，仿佛从未移动。
东南林间令人牙酸的破坏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汉军士卒搬运魏军遗弃的简易拒马、填平陷坑的号子声。
杨千万的轻骑回报，已驱散数股魏军游骑，杀伤不少，但敌骑滑不留手，一见大队便散入黑夜。
“禀将军！东南方向，戴陵所据驿堡，堡外多处火起，疑在焚烧道路、设置路障！”
“另据擒获魏军伤兵供称，戴陵已派人前往附近豪强坞堡征调私兵粮秣！”
马超闻言，挑了挑眉，未当做一回事。
“传令阿豹，不必强攻驿堡。留五百人监视，其余人马，连夜清理道路，遇火灭火，逢障破障。”
“杨千万所部，扩大警戒范围，凡遇魏军信使、坞堡探马，格杀勿论。”
“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出发，某倒要看看，是戴陵拆得快，还是某的马蹄快。”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那被火光和浓烟微微染红的夜空，更望向火光之后，那片名为霸上的必争之地。
“戴陵想烧出一条隔离带来拖延时间？某便踏着火炭，去霸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