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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
拂晓。
小槐里城外。
那架连夜运抵、重新组装完成的霹雳车，在距离城墙约二百步外显露出狰狞的身形。
周围是严阵以待的汉军步卒和弓弩手，王平披甲按剑，亲自立于阵前督战。
城头上，李焕和一夜未眠的守军紧张地注视着那庞然大物。
王平特意露出缝隙，让他们去探查过槐里主城方向升起的烟尘。
如今，这发石车就对准了小槐里。
“辰时已到！”汉军阵中，令旗挥下。
刀盾手不断前压掩护，小槐里城内箭雨落下，偶尔有刀盾手中箭，后面的人迅速顶上。
弓弩手随着魏军强弩的停歇期间开始前压。
“放！”随着一声厉喝，数数百强弩硬弓同时发射，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扑向小槐里城头，尤其是城门楼附近。
守军慌忙躲避，盾牌上响起一片噼啪之声，惨叫声零星响起。
“炮车——准备！”霹雳车阵地的指挥官高声下令。
不同于轰击槐里主城使用的实心石弹，这次装填的，是数个以藤条捆绑、内盛火油和易燃物、外覆浸油麻布的特制大型陶罐。
罐口塞着浸油的布条，已被点燃，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跳动着橙红色的火苗。
“放！”
绞盘松开，配重箱轰然落下，长长的抛竿带着凄厉的风声猛力挥出。
燃烧的陶罐划破渐亮的天空，拖着黑烟，犹如数颗陨星，狠狠砸向小槐里城墙！
目标并非坚硬的墙体本身，而是城墙后方、紧贴着墙根搭建的营房、仓廪、以及守军堆积的滚木礌石等物资！
“轰——！砰！哗啦！”
陶罐在撞击中碎裂，内里的火油猛地泼溅开来，遇火即燃。
瞬间，城墙后方数处地点爆起巨大的火团，烈焰腾空而起，点燃了木质的建筑和堆放的杂物。
火势借着风势和泼洒的火油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灭火！快灭火！”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李焕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混乱中收效甚微。
士兵们徒劳地试图用沙土、水桶扑救，但火油引发的大火极其凶猛，加上汉军弓弩的持续压制，使得救火行动步履维艰。
“炮车——第二轮！放！”
“弓弩手不要停！”
装填手和操作手训练有素，很快完成了第二次装填发射，弓箭手一连射出几发。
又是数个燃烧的陶罐飞入城中，落在不同的区域，进一步扩大了火场。
浓烟和热浪席卷城头，守军被呛得咳嗽不止，视线模糊，恐惧达到了顶点。
想去救火却又被箭雨劝退。
“看到了吗？这就是顽抗的下场！”汉军阵中，嗓门洪亮的喊话手再次开始喊话，声音穿透烟雾和混乱。
“下一轮，炮石就会砸在你们的脑袋上！城墙塌了，你们全都要死！”
“马刺史奉天子之命，已至军前！只问首恶，不究胁从！现在开城，犹未晚也！”
“擒李焕者，赏千金，封校尉！”
火攻的震撼与喊话的攻心同时作用。
许多士兵和低级军官不再听从救火命令，而是惊恐地远离火场和城墙。
用恐惧、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目光，偷偷望向他们的主将李焕。
李焕站在城门楼上，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望着城中多处燃起的烈火，听着部下的慌乱和汉军冷酷的喊话。
又看向城外那架随时可能发射石弹的霹雳车，以及汉军严整的队列，心如死灰。
城墙是增筑过，比普通县城坚固，但在能砸垮槐里主城墙存在的面前，又能撑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