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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柳营。
残烟未烬，血色未曦。
周围渐渐没了战斗的声音。
樊友在亲卫的护卫下，策马缓缓行过已成废墟的营寨。
汉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敛双方阵亡者遗体，扑灭余火，收押俘虏，清点着为数不多未被焚毁的军械物资。
“将军，战果已大致清点。”一名军司马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我军阵亡约四百余人，重伤两百余，多为攀墙及内搏时伤亡。”
“魏军遗尸约一千五百具，其中大半为霹雳车轰击、火攻及最后溃逃时相互践踏、被我外围游骑截杀所致。”
“俘获约两千八百人，多是在营垒被多处突破、主将被擒后弃械投降的，敌主将卫觊被武猛将军生擒，现单独看押，但其拒进饮食，意欲求死。”
“营中粮草、军械库多被卫觊临溃前下令焚毁，所获有限，唯铠甲兵刃尚得不少。”
樊友微微颔首。
霹雳车的首次大规模实战应用，其巨大的心理震慑和物理破坏力，远超预期。
守军在未接战前就已伤亡、混乱、士气大跌，当营墙被轰开缺口、内部起火。
尤其是铁甲骑兵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墙头时，崩溃是必然的。
真正的硬仗只发生在卫觊亲卫队决死反击的短暂时间内。
“我军伤员全力救治，阵亡者妥善安葬，记名造册，日后抚恤。”
“俘虏甄别，军官分开看管，普通士卒可择其精壮、愿降者补充营伍，余者暂时看押，待战后处置。”
“卫觊……”樊友略一沉吟，“既被生擒，便不可让他轻易死，寻医者为他诊治伤口，水食照常供应。”
“他若不吃，便强灌些流食，务必吊住性命，此人对曹魏意义非凡，活着比死了有用。”
“诺！”
樊友登上残破的望楼，向西眺望。
槐里城的轮廓在暮色中依稀可见，更远处，是巍峨的长安城墙阴影。
细柳营一下，槐里东面屏障尽失，已成孤城。
而长安的西大门，已经是樊友嘴边的肉。
“传张绍、孟兴来见。”樊友下令。
不多时，两名年轻将领疾步而来。
“末将张绍（孟兴），拜见樊将军！”二人抱拳行礼，先前二人各带一营，虽经苦战，甲胄染血，但精神依旧振奋。
樊友看着他们，头一次参加大型作战的兴奋感还没褪去，还是夸奖道：“此战，你二人率部勇猛果决，不负汝父威名。”
两人闻言，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樊友继续道：“细柳营已克，然此地位置紧要，东可屏护槐里围攻大军，西可扼守长安来援要道，北临渭水，南望秦岭余脉，不可轻弃。”
“我意，留兵五千于此，整修营垒，加固防御，监视长安、阻敌西援之前哨，此留守重任，我欲交予你二人。”
张绍与孟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凝重。
在前线学习很久了，终于要独当一面，镇守要冲。
“你二人之父，”樊友语气加重，“益德将军与子度将军，此刻正在峣关之前，与陛下一同施压魏军，我等在西，陛下在东，对长安已成夹击之势！”
“你等年少，正当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之时，今日将此重任交付，便是要你二人如乃父一般，为我大汉，独当一面，守好这细柳门户！可能做到？”
张绍深吸一口气，抱拳朗声道：“末将领命！必与孟将军同心协力，守好细柳营，绝不让长安一兵一卒东进一步！若失营垒，提头来见！”
孟兴亦慨然道：“将军放心！有我与张将军在，细柳营便是铁打的营盘！定不辱命，不负父辈威名！”
“好！”樊友赞许地点头，“我会留给你二人五千精锐，其中包含三千步卒，两千弓弩手，并予你等霹雳车三架，再命人给送来几架床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