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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水在肆虐了两日一夜后,终于‘疲倦’。
浑浊的水位开始明显下降,露出被冲刷得千疮百孔的河岸和泥泞不堪的道路。
尽管水流依然湍急,但已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汉军大营中,休整了两日的将士们精神面貌已然不同。
衣甲被篝火烘得半干,兵刃重新磨亮,更重要的是,丹水戍一战的辉煌胜利,以极小的代价砸碎了北进第一道关卡,使得全军上下士气如虹。
那些攀崖勇士的事迹经过口口相传,更添传奇色彩,人人皆言“车骑将军能驱山石破敌”。
张飞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丹水戍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真正的硬骨头,是前方那座扼守秦岭古道、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峣关。
是日拂晓。
全军拔营,沿丹水河谷向北逶迤而行。
道路虽经洪水冲刷更为难行,但士气高昂,行军速度不慢。
沿途可见小股曹军溃兵遗弃的痕迹,显然丹水戍失守、陈素重伤逃回的消息,带回了魏军。
行军两日有余,地势渐高,河谷收窄,两侧山岭愈发陡峭逼人。
斥侯回报不断:
“禀将军,前方十里即峣关!”
“……关前曹军游骑增多,已与我前哨接触!”
“再探!不必纠缠,看清关隘形势即回!”张飞沉声下令。
及至午后,大军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河谷台地。
张飞勒马,抬手止住行军。
前方数里之外,秦岭的巍峨身躯在此仿佛被巨斧劈开一道狭窄缝隙,而一座雄关,便扼守在这缝隙的咽喉之处。
峣关到了。
眼前景象,让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为之凛然。
丹水好似劈开秦岭,形成一道深邃的峡谷。
而峣关,像一头猛兽,雄踞在河谷东侧一片陡然拔起的山崖之上。
关城借山势而建,高大的夯土墙与背后的峭壁几乎融为一体。
墙体并非垂直,而是顺着崖壁的走向延伸、收束,最终形成一个扼守崖顶的坚固堡寨。
唯一的通道,是从关城下方的崖壁间硬凿出来的一条窄路,蜿蜒如蛇,暴露在关墙弩箭的绝对俯视之下。
浑浊的丹水在关下奔腾咆哮,成为一道天然的壕堑。
对岸是刀削般的石壁,猿猴难攀。
魏军显然已将上下游可供涉渡的浅滩全部破坏或重兵把守。
关前那片有限的河滩地,布满了陷坑、鹿角和斜指向下的拒马。
关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悬于吊桥之后。
关楼巍峨,旌旗密布,垛口后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左右山脊上,新筑的烽燧与土垒遥相呼应,彻底锁死了任何试图从侧翼攀爬或迂回的念想。
“好一个峣关!”黄忠深不禁感慨道:“据高临下,锁死河谷,选的这地方,当真恶毒。”
“我军若仰攻,兵力无法展开,弩箭仰射乏力,而守军滚木礌石顺坡而下,便是灭顶之灾,这丹水,成了他们最好的护城河。”
张飞眯着环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关城上下每一处细节,半晌,方冷笑一声:“乌龟壳倒是越修越硬实,可惜,再硬的壳,也得有地方能让人下嘴。”
“传令!前军戒备,弓弩上前,盾牌列阵,于关前三里处,依山傍水,择险要处立寨!要快!刘封,此事由你督办,立不起来,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