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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瞥见黄忠杀到，哈哈一笑，“老将军来得正好！看谁先取了这贼司马首级！”
黄忠杀得兴起，也不答话，手中刀势更急，显然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
陈素见左右皆是杀神，肝胆俱寒，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荡然无存。
再不跑，今日必死无疑！
“撤！向侧门撤！交替掩护！”陈素嘶喊着，在十余名最忠心的亲兵拼死护卫下，转身就往尚未被汉军完全合围的东侧寨门方向退去。
那里靠近山崖边缘，受山崩影响较小，道路虽崎岖，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想跑？！”张飞见状，怒喝一声，长槊猛地将面前一名挡路的曹军校尉刺穿挑起，甩向一旁，催马便追。
但溃退的曹军和满地狼藉严重阻碍了战马的速度。
黄忠却看得分明，他将手中盾牌猛地向一侧砸出，砸翻两名试图靠近的曹军，随即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弓，此时虽威力不免打折扣，但短距离足以致命！
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着！”
一声低喝，箭矢离弦，穿过雨幕，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无比地直奔陈素后心！
陈素正被亲兵裹挟着奔逃，忽闻背后恶风不善，生死关头猛地向侧前方一扑！
“噗！”
箭矢未能命中后心，却深深扎入了他左肩胛下方。
陈素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征袍。
“司马！”亲兵大骇，连忙架起他就跑。
黄忠暗叫一声可惜，待要再射，陈素已被亲兵死死围住，挡住了箭路，且已逃出一段距离，没入更深的黑暗和混乱中。
“便宜这厮了！”张飞马至，看着陈素消失在残垣断壁后，骂了一句，却也不再深追。
勒住战马，大局已定，曹军抵抗迅速瓦解，剩下的只是清剿残敌，收缴俘虏。
雨水中，汉军士卒追杀着溃兵，收拢着战马器械，火光映照着血泊和泥泞，也映照着张飞沾满血水泥浆、却兴奋发亮的脸庞。
“老将军，好箭法！”张飞朝黄忠扬了扬槊。
黄忠收弓换刀，微微喘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可惜，未竟全功，让那贼将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经此一吓，峣关守军胆子先去了一半！”张飞浑不在意。
不禁抬头望向绝壁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嘴角咧开，“王壑那帮小子，干得漂亮！回头某要亲自给他们记头功！”
黄忠也肃然点头，望着那仍在飘洒雨丝、却已不再构成威胁的漆黑山崖，心中对张飞这胆大包天却又精准狠辣的破寨之法，亦是暗自称奇。
此法虽险，但确收奇效。
绝壁之上，王壑等人终于找到了相对安全的路径，相互搀扶着，用绳索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缓坡滑下。
绕了远路，跌跌撞撞回到汉军控制的区域，立刻被欢呼的同袍接应。
当得知主将已为他们请下头功时，这些从鬼门关捡回命的汉子，许多竟瘫软在地，又哭又笑。
雨，渐渐小了，由瓢泼转为淅沥。
丹水戍，这座曹军精心打造、意图阻滞汉军北上前锋的坚固据点，在坚守不到一日后，便以一种守军万万没想到的方式，被身后的‘山神’亲手摧毁，陷落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必会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后方惊慌的峣关。
而张飞，在简单清理战场、安顿伤员、让疲惫的将士稍事休整后，目光已然投向了北方雨雾深处，那更为险要的峣关。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比方才搏杀时，更盛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