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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达是行险，但这险，未必没有一搏的价值。
尤其是“打开北上坦途”一句，深深打动了他。
北伐首战，若能有此奇功，对全军士气将是何等鼓舞？
沉吟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法正道：“孝直所言，老成谋国，也罢，事已至此，且看他孟子度手段如何，传令：大军加速渡江！”
“另，遣快马告知辅匡，商县之事朕已知晓，令其谨守武关，密切关注商县以北动向，随时准备接应孟达所部。”
“再……遣一机敏使者，携朕口谕，前往商县方向寻孟达，相机行事。”
“陛下圣明。”法正微微欠身，作为好友能帮的帮到了，刘备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剩下的，就看孟达自己的造化了。
闰六月二十。
午后。
南乡。
汉军主力刚刚渡过汉水，进驻南乡城。
八千先锋已先行出发，前往武关方向。
南乡城顿时显得拥挤而忙碌，兵甲铿锵，人喊马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刘备与法正刚刚在临时征用的县寺中坐定，准备商议后续进军细节，又一骑背插赤羽的快马，携着满身风尘，被直接引到了堂前。
“陛下！尚书令！大捷！商县孟将军，大捷！”信使扑倒在地，高高举起的铜管上，似乎都带着大胜的喜气。
堂中瞬间一静。
刘备瞬间地站起，几步上前，几乎是从信使手中夺过铜管。
法正也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安车的扶手。
刘备迅速验看封印，打开，抽出捷报。
只看了几行，他脸上的凝重、担忧、疲惫，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骤然被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取代。
看向法正，声音竟有些变调：“孝直！孝直！孟达他……他成了！上雒！上雒已克！”
“什么？”纵然以法正之智，此刻也不由得失声，猛地从安车上探出身，“陛下，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刘备将捷报递给法正，自己忍不住在堂中疾走两步，挥拳道。
“闰六月十九黎明，孟达率两千五百锐卒，三日奔袭，夜抵上雒，以疑兵佯攻东门，亲率敢死攀城、撞门，血战破西门，斩俘近六百，我军伤亡……仅百四十余！上雒城头，已易汉帜！”
法正快速浏览捷报，越看眼睛越亮，看到最后孟达那句“臣已发安民告示，修葺城防，严备曹真反扑。”
法正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着的腰背，似乎微微放松，靠回了车背。
“好！好一个孟子度！”法正抚掌，声音虽轻，却满是激赏。
“果敢迅捷，用兵如奇！三日奔袭，黎明破城，真乃虎将也！陛下，此非独一城之得，实乃北伐开局之关键一胜！”
“上雒一下，北伐道路洞开，曹真必惊！我军北上通道，自此畅行无阻矣！”
刘备此时已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孟达擅自出兵的僭越之忧，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巨大胜利冲得无影无踪。
大步走回主位，重重坐下，眼中精光四射：“好！好！孟达果不负朕望！孝直，你先前所言，分毫未差！此举虽行险，确有其能！此等良将，正当大用！”
他看向法正，眼中尽是信赖与兴奋：“孝直，依你之见，当下该当如何？”
法正略一沉吟，眼中智谋之光流转：“陛下，捷报既至，当速行三事。”
“其一，即刻明发诏令，嘉奖孟达及所部将士，重赏有功，安其心，壮其志，并正式授予其权宜行事、相机进取之权，令其固守上雒，修缮城防，广布斥候，谨防曹真反扑。”
“其二，速令已出发之八千先锋，不再停留武关，直驱商县，并分兵一部，火速北上进驻上雒，接替孟达部分防务，使其得以休整，并增强上雒守备。”
“其三，陛下中军亦当加速，进驻商县，以为后援，上雒一下，我军已占先手，接下来，便是看曹真如何应对了，陛下可移驾商县，就近督师，以应万变。”
“善！大善！”刘备连连点头，随即看向侍立一旁的记室，“即刻拟诏！封孟达为略阳乡侯，加赐食邑五百户，以彰殊勋，都督上雒诸军事，黄金百斤，锦缎千匹，犒赏所部将士！阵亡者厚恤，伤者优抚！”
“诏令辅匡，即刻抽调粮秣军械，支援上雒！传令前军益德，汉升，加速行军！”
一道道命令飞快下达，整个南乡县寺乃至城外军营，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捷报而沸腾起来。
沮丧失措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士气和急切的求战之心。
法正望着忙碌的众人和刘备兴奋的背影，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望向西北方向，孟子度啊孟子度，你这步险棋，终究是走通了，不枉我在陛
接下来，就该是曹子丹头疼的时候了。
汉军的北伐之路，因孟达这胆大包天又精准致命的一击，骤然间，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