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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月二十五至昨日，陈仓、汉中两地，新造人甲九百六十六套，马铠七百一十四套，高桥鞍九百三十具，双边铁镫两千九百四十副。”
“另有配套蹄铁八万四千副，蹄钉四十二万枚，骑枪枪头两千一百，马刀一千二百六十柄，三棱箭四十万支。”
樊友报出一连串数字，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大汉的力量，“尽数在此。”
马超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起身走到木箱旁，拿起一片人甲胸甲，手指抚过冰冷光滑的表面，屈指一弹，清越之声令人心颤。
又提起一副高桥鞍，检查鞍桥的弧度、皮质的韧度、铜饰的牢固。
“好甲！好鞍！”他只说了四个字，但其中的分量，在场之人都懂。
这意味着一支规模更大、装备更齐整、后备更充足的玄甲铁骑。
武猛更是喜形于色，搓着手道：“都督，有了这些，儿郎们更是如虎添翼！”
樊友笑了笑，示意亲卫合上箱盖：“东西都在这里，如何分配，是你们玄甲军自家的事，某不过问，也不插手，只一条。”
樊友看向马超，“后日，辰时初刻，需你部拨出至少三千人马，押送营内所有已组装校验完毕的霹雳车、冲霄楼车等重型攻城器械，前往武功，交予关平、詹晏。”
马超放下马鞍，坐回原位，灰蓝色的眼眸直视樊友：“有多少？路况如何？”
“重型霹雳车三十架；冲车十六辆；冲霄楼车十座；重型云梯车十二架，均已拆解为关键大件，分别装载于特制牛车之上。”
樊友早有准备，“自陈仓至武功，道路已命魏延、关平拓宽加固，桥梁承重亦经检验，可行重载。”
“然器械庞大，行动迟缓，日行不过三十里，需得力兵马沿途护送，以防魏军小股斥候袭扰，或山野毛贼觊觎。”
马超略一沉吟，看向武猛：“武猛，你选两千重骑，一千轻骑，辅以本部辅兵，负责押运，重骑不必着全甲，但兵刃弓弩需随身。”
“轻骑多携箭矢，广布斥候，前出十里侦察，沿途若遇袭扰，不必追击，以护住器械为要。”
“诺！”武猛抱拳，慨然应诺，“将军放心，有某在，定让这些大家伙，一根木头也不少地送到武功城下！”
“如此甚好。”樊友点头，“所需民夫、牛马、车辆，营中已备齐，稍后让督造与你交接细目。”
“至于新到甲胄兵器，你们今日便可着手分派，明日全军休整，后日辰时，准时发运。”
事情议定，气氛松快了些。
樊友看着武猛笑道：“你离家数月，蕙妹很是挂念，前日还有信来，托我看看你是瘦了还是胖了，我看，倒是更壮实了些。”
武猛难得露出些赧然，嘿嘿笑道：“劳烦兄长挂念，等打完了这仗，再回去看她。”
马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对着樊友，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
“都督坐镇后方，统筹调度，供给万千，此功不下于前线破敌，超，代麾下儿郎，谢过了。”说着，拱手一礼。
樊友连忙侧身避开，正色道：“孟起言重，友分内之事，尔等操练才辛苦。”
“友在后方，能做的，也只是让儿郎们甲更坚、刀更利而已。”
马超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药饮，向樊友微微一敬，一饮而尽。
凉棚外，玄甲军的营地里渐渐有了生气。
卸去重甲的士卒们用热汤擦洗着汗渍和尘土，换上干净的里衣，喝着清甜解暑的药饮，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诱人的肉香也开始在营地上空弥漫开来。
而在不远处的匠作大营深处，那些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正静静等待着。
后日，便是国之重器护送这攻城重器，沿着渭水，缓缓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