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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那一片幽暗的玄甲之上，反射出冷冽而威严的光泽。
马超策动黑云，缓缓来到军阵之前。
“重骑转向，迟滞！轻骑第三队，掠阵时过于突前，险些与右翼冲撞！整体配合，尚缺一分圆融！”
“但，玄甲之利，阵列之严，冲击之猛，已初具模样。”
声音突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长空：“这身铁甲，可还合身？！”
“合身！！！”四百重骑，八百轻骑，同声怒吼，声震四野。
“手中刀枪，可还顺手？！”
“顺手！！！”
“胯下战马，可还听令？！”
“听令！！！”
“好！”马超猛地一挥手，“记住今日冲锋的感觉！记住甲胄包裹你们血肉的感觉！记住刀枪撕裂敌人的感觉！记住战马与你们同呼吸的感觉！”
拨转马头，面向东方，那是陇山，是关中的方向。
“三日！修整三日！检查甲胄，磨利刀枪，喂饱战马，与家人道别！”
“三日之后，六月十八，卯时点兵，祭旗出征！”
“东出陈仓，横扫关中，会猎长安，以报陛下！以复汉土！”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平地惊雷，在陇右的原野上滚滚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马超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向大营驰去。
武猛紧随其后，直到离开军阵视线，才一把掀起面甲，露出汗气蒸腾、却兴奋得发红的脸庞。
“将军！儿郎们，成了！这铁罐头，当真成了！”
马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陈仓送来的最后一批甲胄、蹄铁，都分发下去了？”
“全部到位！人甲一千一百余套，马铠八百余，只多不少！蹄铁全部换新，高桥鞍、双边镫千余，主力全已更换，弓弩箭矢，足够打三场硬仗！”
武猛用力拍着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就是这铁疙瘩，穿着是真热，也是真他娘的踏实！”
马超身上也在大量的出汗，“热，总比被箭射穿、被刀砍透来得强，告诉儿郎们，这三日，多饮神医送来的饮品，人不卸甲，马不离鞍，给我彻底熟悉这身铁壳子！”
“诺！”武猛重重抱拳。
三日时光，在紧张有序的备战中倏忽而过。
玄甲军大营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亢奋、肃杀与淡淡离愁的气氛。
士卒们仔细地擦拭保养着每一片甲叶，打磨着每一柄刀枪的锋刃，精心照料着战马，给它们钉上崭新的马蹄铁。
家中有亲眷在附近的，得了短暂的假期前去道别，没有的，则默默整理着行装，将不多的私人物品打包。
姑臧城内外，百姓们自发地送来酒食、鞋袜，为这支即将东出的子弟兵送行。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这支装备着前所未有精良铁甲的军队，是大汉的剑锋，是凉州的骄傲。
六月十四。
寅时三刻，天尚未明。
一队队骑士在各自队率、屯长的吆喝下，开始披甲。
沉重的甲叶被同伴协助着套上身，系紧绦带，戴上顿项，最后扣上那遮住面容的兜鍪面甲。
当最后一片甲叶归位，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士卒，瞬间变成了沉默的、移动的钢铁雕像。
只有面甲眼孔中闪烁的目光，和甲叶摩擦时发出的轻微铿锵，显示着他们的存在。
战马也被披挂上马铠，辔头、鞍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卯时正。
点将台前。
玄甲军肃然列阵。
马超全身披挂专门给四大将军打造的明光铠，外罩蜀锦战袍，头戴狮盔，腰悬宝剑，立于高台之上。
武猛及一众将校披甲持刃，肃立其后。
没有冗长的训话，马超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钢铁雄师。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旗响，“甲，坚否？！”
“坚！！！”三千人同声怒吼，甲叶震颤。
“刀，快否？！”
“快！！！”
“马，健否？！”
“健！！！”
“好！”
马超手中宝剑直指东方那即将破晓的天空，“大汉养士千日，用在一时！曹魏窃据中原，辱我汉祚久矣！今陛下出武关，誓清寰宇！”
“我等受国厚恩，得此玄甲，正当以此身为锋，以此甲为盾，为陛下开道，为汉室前驱！”
“东出陈仓，克复郿县，兵临槐里，会猎长安！让曹真、张辽之辈，见识我玄甲铁骑的厉害！让天下人知道，汉旗所向，挡者——皆齑粉！”
“祭旗！出征！”
随着一声令下，三牲被献上，烈酒洒入大地。
象征着曹魏的青色旗帜被一刀斩断，扔入火中。
取而代之的，‘汉’、‘马’、‘武’、‘玄甲’四面大纛被高高擎起，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迎风怒展。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原野。
“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节奏由缓渐急。
马超翻身上马，黑云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手中长剑前指。
“出发！”
钢铁的洪流，开始缓缓启动。
重骑在前，轻骑在两翼与后方，辅兵、辎重居中。
蹄声起初略显杂乱，但很快便汇成一片整齐、沉重、如同闷雷滚动般的轰鸣，震动着陇右的大地，向着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去。
尘土漫天，旌旗蔽日。
黑色的玄甲，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坚定的光芒，骑士昂首向着关中的方向，蜿蜒前行。
姑臧城头，无数百姓翘首以望，直到那黑色的洪流彻底消失在东南的烟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