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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贯穿咽喉。
那什长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瞪大眼睛栽倒在地，号角滚落一旁。
突破口，稳住了。
“黄将军登城了——！”
“我军上城了——！”
狂喜的呼喊如同燎原野火，在攻城队伍中迅速蔓延。
城墙下，一直紧盯着城头战况的孟达，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动。
孟达猛地挥动手中令旗，“弓弩集中，覆盖黄将军左右三十步！压制两翼援兵！”
“其余各部，分攻两侧城墙，分散贼军兵力！”
“撞门队，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
早已按捺不住的汉军弓弩手立刻调整方向，更加密集的箭雨向着黄忠立足点两侧延伸覆盖，压制那些试图从马道、敌楼涌来堵截缺口的魏军。
而更多的云梯被疯狂地架上城墙两侧，汉军士卒如同闻到血腥的狼群，怒吼着向上攀爬。
城头上，那小小的三角阵地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
五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越来越多的汉军沿着黄忠打开的缺口攀爬上来，与从两侧城墙、马道涌来的魏军援兵狠狠撞在一起。
真正的血肉磨盘，在这狭窄的城墙上轰然开启。
刀剑毫无花哨地碰撞、劈砍、突刺。
环首刀斩进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长戟捅穿躯体带出内脏碎片，沉重的盾牌边缘砸在面骨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惨叫、怒吼、垂死的哀嚎、兵器坠地的铿锵、杂乱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
所有声音混作一团，在这方寸之地沸腾、炸裂。
鲜血很快浸透了夯土墙面，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血雾。
汇聚成细流，顺着墙缝流淌，一滴一滴，滴落在城墙下的冻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黄忠已退到阵中稍作喘息。
毕竟年过六旬，方才一番爆发搏杀，气血翻腾，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
依旧不断扫视着混乱的战局，嘶哑的吼声在喊杀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左侧！补上缺口！长枪手前顶！”
“右翼压上去！别让他们结成阵！散开！散开冲！”
“弓箭手！三点方向，垛口后那个挥旗的！射他！”
并非一味猛冲，而是凭借老将的战场嗅觉，指挥着不断登城的汉军有意识地向两侧挤压，试图撕开更大的口子。
尤其注重斩杀那些试图组织防御的魏军低阶军官，杀一个伯长，往往比杀十个普通士卒更能瓦解敌军的抵抗。
一名魏军伯长看出了黄忠是这支登城汉军的核心，带着两名亲兵，持盾举刀，吼叫着从人缝中猛扑过来，想要“斩将夺旗”。
黄忠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竟迎着盾牌冲去！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黄忠左脚猛踏地面，身形微侧。
手中环首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绕过盾牌边缘，狠狠劈在对方持盾的左臂与盾牌连接的缝隙处！
“咔嚓！”
木屑与碎裂的骨甲碎片迸溅，那伯长惨叫一声，盾牌脱手，露出空门。
黄忠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一抹——鲜血冲天而起，一只握着断刀的手掌飞上半空！
那伯长捂着手腕断处惨嚎倒退，两名亲兵被这血腥一幕骇得动作一滞，瞬间便被周围涌上的汉军乱刀砍倒。
“将军威武！”
周围的汉军见此，士气大振，狂吼着向前猛冲。
而魏军见军官接连阵亡，又见这段城墙上汉军越聚越多，如同滚雪球般扩大，抵抗意志开始动摇，阵线开始松动、后退。
夺城之功已成，开门之钥已握。
城下，张飞死死盯着城头上那面逐渐立稳并开始移动的汉军赤旗，以及旗帜下那个虽然模糊却依旧挺拔的白发身影。
“哈哈哈！好！黄老将军，雄风不减定军山一战！”
狂笑一声，声震四野，震得身旁亲兵耳膜嗡嗡作响。
随即脸色一肃，厉声下令。
“弩阵前移五十步！给老子盯死了城后的马道和瓮城出口！”
“刀盾手掩护！弓手换火箭，给老子往城门楼子里射！”
“撞门队！上！”
命令如山，五百强弩手在刀盾手掩护下迅速向前推进，占据更有利的射击位置。
更加密集精准的弩箭，如同长了眼睛般，重点覆盖城墙后方、马道出口以及内城门楼附近。
将一队队试图从城内冲上城墙支援的魏军死死压制在垛口之后、马道之中。
数十名汉军弓手点燃箭矢上浸了油脂的麻布，一轮轮火箭抛射向城门楼。
木制的门楼很快燃起黑烟，火势虽不大，却成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