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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颤声骤然撕裂了晨雾。
那不是羽箭离弦的“嗖嗖”声，而是强弩机括释放时特有的、沉闷而充满力量感的爆响！
五百支弩箭从三个方向的高坡、林间同时腾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如同扑食的鹰隼，向着商县城头猛扑而下！
第一轮齐射，覆盖了城墙正面近百步的范围。
“笃笃笃笃！”
箭矢狠厉地钉入垛口的夯土、木制的门楼、甚至是箭孔边缘。
几个刚走上城头、正伸懒腰的魏军哨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贯穿胸膛、咽喉，惨叫着从城头栽落。
其中一个甚至被巨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楼的门板上。
惨叫声顿时压过了城下的嘈杂。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响起，但已晚了。
城头残存的守军被这来自东南方向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远程打击打懵了。
下意识地伏低身形，蜷缩在垛口后，根本不敢露头。
偶尔有大胆的试图张望，立刻招来第二轮、第三轮更加精准的弩箭狙杀。
“不要露头！是强弩！”
有经验的军侯嘶声大吼，但声音淹没在弩箭破空和同袍的惨叫中。
三轮急促齐射，不过数十息时间。
但对城外的人来说，这数十息，已足够做很多事。
几乎在弩箭破空的同时，东南方向的枯草丛、沟壑中，数十道身影如猎豹般跃出！
为首者，正是黄忠。
黄忠低吼一声，身先士卒。
并未着沉重铁甲，只穿轻便皮铠，一手持圆盾护住头胸，一手倒提环首刀，身形如电，直扑护城河。
身后，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悍卒紧随，每人肩上都扛着鼓鼓囊囊的土囊或柴捆。
城头零星的箭矢落下，那是少数未被弩箭完全压制的守军盲目的抛射。
一支箭“夺”地钉在黄忠身前三尺的冻土上，箭尾剧颤。
老将军看都不看，脚步丝毫不停，几个起落已冲到河边。
“投！”
一声令下，土囊、柴捆被奋力抛入河中。
浅水处水花四溅，深水处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这些土囊里不仅装土，还混杂了沿途收集的碎石、断木，增加重量不易被冲走。柴捆则用来填补空隙。
“快！木板！云梯！”
后续跟进的士兵扛着连夜赶制的简易木板、长梯，吼叫着冲上来，将木板铺在刚刚填出的通道上。
没有钉锤，就用绳索捆绑固定；不够稳固，就用人踩上去压实。
黄忠亲自踏上一块木板，试了试，微微颔首。
虽有些摇晃，但足以通行。
抬起头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三十步外那堵灰黄色的夯土城墙上。
“随某来！”
声落，黄忠一手持盾护顶，一手挥刀，率先冲过摇摇晃晃的木板通道。
冰冷的河水偶尔溅上皮靴，寒意刺骨。
身后，五十名填河死士完成使命，迅速退开。
而孟达率领的主力步兵，已扛着数十架顶端装有铁制钩爪的云梯，如沉默的潮水般涌过刚刚开辟的数条通道。
城头的魏军终于从最初的打击中稍稍回过神来。有军官在声嘶力竭地组织反击。
“滚木！礌石！砸死他们！”
几根裹着铁皮的滚木被推下城墙，轰隆隆砸下。
但汉军散得很开，且冲锋极快，只有两个倒霉的士卒被蹭到，惨叫着滚落护城河。
更多的礌石落下，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烟尘四起。
然而，真正致命的威胁来自张飞的弩阵。
任何敢于在垛口后露头操纵滚木礌石的魏军，立刻会招来数支甚至十数支弩箭的集中狙杀。
一个魏军伯长刚吼叫着指挥士卒，就被一支弩箭从左眼射入，贯穿后脑，当场毙命。
另一个什长试图点燃火油罐，手刚举起，三支弩箭就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城头的反击，始终零散、混乱，无法形成有效的覆盖。
黄忠已冲到城墙根下。
“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