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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凄厉的警哨和魏卒的惊叫几乎同时炸响。
营寨内乱作一团，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魏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帐，有人试图救火，有人慌乱的寻找兵器甲胄。
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在营内疯狂冲撞，踢翻了火盆，更助长了火势。
“第二队，抛射压制！第三队，套索上前！”饿何的命令在混乱中依然清晰。
又一阵箭雨抛射入营，不求精准，只为制造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与此同时，数十名最精悍的羌骑从阴影中窜出，他们手中的套索并非游牧民族常用的皮索。
而是前端带有铁钩和倒刺的钩索，互市之后王平，孟达帮其打造。
羌骑在奔驰中奋力抡圆钩索，借着马力掷出！
“咔嚓！哗啦——！”
带着倒刺的铁钩深深嵌入木制栅栏的缝隙或立柱。
骑手们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发力狂奔！
魏军匆忙立起的简易栅栏岂能抵挡如此暴力拉扯？
木桩被连根拔起，整段栅栏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和火星。
缺口瞬间洞开！
“烧！”饿何马刀前指。
早已准备好的羌骑将更多的火把和燃烧物掷入缺口内的营帐、辎重车。
风助火势，烈焰冲天，将半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魏卒惊恐扭曲的脸庞。
眼见火势已不可控，魏军都尉试图收拢部队结阵，但惊马冲撞，火光灼人，兵找不到将，将寻不着兵，建制已乱。
“撤！”饿何见好就收，唿哨一声，千骑毫不恋战，调转马头，如来时般迅速没入黑暗的山林。
只留下身后一片映红夜空的火海、滚滚浓烟，以及魏军绝望的呼喊和濒死战马的哀鸣。
东侧河滩，丑时初。
这里的地形与山脊截然不同。
泾水在此处河道稍宽，水流较缓，岸边是大片被河水冲刷形成的乱石滩，大小不一的石头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魏军的弓弩手就隐藏在这些乱石之后。
烧戈的五百骑散开在河滩对面的缓坡上。
火把被提前熄灭，静静等待着。
“第一队，上。”烧戈低声道。
约五十骑缓缓策马走下河滩，马蹄踏入浅水，发出哗啦声响。
举着皮盾，小心地向对岸靠近。
“魏狗！爷爷在此，放箭啊！”羌骑用生硬的汉语高声辱骂挑衅。
乱石堆后一阵骚动。
“放箭！”魏军低级军官下令。
“绷！绷！绷！”劲弩发射的闷响在夜空回荡。
数十支弩箭从石后飞出，但羌骑始终保持在不规则的运动中，距离也控制在弩箭威力开始衰减的边缘。
大部分弩箭要么射空扎进河水，要么“夺夺”钉在皮盾上，威力已不足以穿透。
羌骑佯装被箭雨所阻，叫骂着退回。
片刻后，“第二队，上！”又五十骑从另一处河滩逼近，同样挑衅，同样在箭雨到达前灵活退开。
如此反复三次。
魏军弩手每次听到动静都紧张地起身张望、瞄准、发射，体力在一次次张开弓弩瞄准中消耗，箭壶里的箭矢也在快速减少。
更恼人的是，对手似乎总在戏耍他们。
“都尉，弩箭不多了！这帮羌胡滑得像泥鳅！”有弩手焦急喊道。
“节省箭矢！看准了再放！”魏军都尉也察觉不对，但夜色中难以判断对方虚实。
就在魏军弩手精神因反复折腾而疲惫松懈，箭矢也消耗大半之际，真正的杀招来了。
烧戈亲率三十名最精锐的部下，口中衔着短刀，牵着战马，悄无声息地沿着一段水流较深、有芦苇遮蔽的河岸涉水下潜。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皮甲，他们却一声不吭。
借助芦苇和夜色的掩护，他们竟从下游绕到了魏军潜伏的乱石滩侧后方！
“起！”烧戈猛地从水中站起，甩掉脸上的水，手中早已备好的长索飞石在头顶抡圆，“嗖”地掷出！
其他羌兵也同时动手！
“啊——！”惨叫声几乎同时从几处大石后响起。
精准地砸中了几名正专注望着河对岸的魏军弩手的皮甲、腰带甚至脖颈！
巨大的力量将他们从自以为安全的掩体后，猛地摔倒在冰冷的乱石滩上！
“杀！”烧戈率先冲上河滩，手中环首刀划过寒光，一名刚被拖倒、晕头转向的魏军弩手便被割开了喉咙。
其余羌骑如猛虎出闸，冲向失去掩体、惊慌失措的魏军。
短兵相接，弩手在近距离面对凶悍的羌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刀光闪烁，血花在昏暗的夜色和粼粼水光中迸溅。
少数魏军试图跳入泾水逃生，也被羌骑用套索拖回或射杀在河中。
战斗迅速而残酷。
不到一刻钟，这片河滩的魏军弩手便被清理干净。
烧戈迅速检查了那些疑似陷坑的区域，果然发现了几处覆有草皮的浅坑，里面插着削尖的木桩。
“收拾箭矢，能用的弩也带走！撤！”烧戈毫不贪功，带着部下和缴获，迅速涉水退回对岸，与主力汇合，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东方天际，已微微泛白。
萧关两侧，一处余烬未熄，烟尘呛人，一处血气弥漫，流水微红。
毋丘兴布置在关外的这两颗钉子，在天亮前，已被马超用精准而狠辣的手法，生生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