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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
子时三刻。
宛城北门的寂静被马蹄踏得粉碎。
那骑是从初春潮湿的夜幕里直接撞出来的驿卒背上三根雉羽在带着寒意的风中狂抖。
每一根都代表着‘遇关破关、遇城开城’的死亡特权。
守城军校刚举起火把，就看见马口喷出的白沫混着血丝，而骑手伏在马背上，嘶喊声像裂开的帛。
“军情紧急——开城门——！”
吊桥轰然落下时，驿卒已经冲过门洞，马蹄铁在青石上擦出火星，直扑骠骑将军府。
曹洪正与几个老部将围炉，炉中烧的是去年存的最后几块炭，三月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
亲兵撞开门时，曹洪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
听见外间甲胄碰撞的锐响，以及那个压着喘息的通报。
“将军……洛阳羽林郎，持节到。”
曹洪放下酒盏的动作很慢。
走到院中时，使者正高举着赤漆木函，函面上有着‘如朕亲临’的金印。
木函打开，绢书展开。
“着骠骑将军曹洪，即率本部一万，走汴水漕运驰援下邳，粮秣自筹，严禁征发沿途民夫——今春耕时，误农者立斩！”
曹洪眼睛红了，解下腰间佩刀，连鞘掷给亲兵，刀鞘砸在青砖上当啷巨响。
心中暗骂：“狼崽子，打仗呢还是绣花呢？民夫不让征调，这让我用自己私兵运粮？吸死老子算了！”
恨归恨还是连忙下令，“去！清点某家中所有部曲、私库！天亮之前，我要看见这一万人站在汴水码头——少一个，提头来见！”
同一时刻，城西营房。
张辽在油灯下看舆图。
帐帘被掀开时，使者背光而立，解下背后黄绫包裹的长物。
“前将军张辽接旨。”
包裹解开，是一柄青铜钺，钺身刻雷纹。
使者声音平板：“陛下赐假节钺，令率虎豹骑三千，即赴弘农。”
张辽没有立刻去接。
他先看钺——这是‘代天巡狩’的信物，上一次被赐假节钺给外臣还是于禁，而襄樊之战就在不久之前。
这柄钺……重。
然后看使者：“虎豹骑驻洛阳西郊。”
“是。请将军即刻返洛阳调兵。”
张辽起身，接过节钺，手指抚过钺刃，唤亲卫：“速去备双马。”
寅初时分，宛城北门。
曹洪与张辽在吊桥前相遇。
曹洪身后跟着十余骑家将，马背上驮着连夜清点的箱笼，张辽只带八骑亲卫，每人鞍边挂着水囊。
“文远。”曹洪攥着诏书的手青筋暴起，“陛下这是把家底，把曹家、夏侯家几代人攒下的本钱，全押上了。”
张辽点头，握着缰绳，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某五日必至弘农。”
“我要樊友看见‘张’字旗时，让渭水两岸的春苗，都吓得不敢抽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