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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双的骑兵在武猛的截击下死伤惨重,但仗着一股悍勇之气,竟然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百骑残兵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向东南山林亡命遁去。
武猛追之不及,也不深追,拨马便回,与孟达、马超的骑兵一起,彻底完成了对张合步卒本阵的合围。
战场中心,张合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身上已多处带伤,甲胄破碎,但依然死战不退。
直到一柄重戟狠狠撞在他的胸甲上,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绑了!”破军营的校尉厉喝。
几名汉军士卒一拥而上,将力竭的张合死死按在地上,用牛皮绳捆了个结实。
随着‘张’字帅旗的轰然倒下,落鹰峡内外,最后有组织的魏军抵抗,终于停止了。
残存的魏军士卒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纷纷抛下兵器,跪地请降。
哭喊声、求饶声取代了喊杀声。
寒风卷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带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汉军的各色旗帜在硝烟中飘扬,士卒们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收缴兵器,看押俘虏,扑灭余火。
一场精心策划、多方协同的经典歼灭战,以汉军的大获全胜告终。
张合所部近万大军,除王双率数百骑侥幸逃脱外,主力尽丧于此,主帅被擒,辎重尽失。
樊友从高地上缓缓走下,踏过沾满血污的冻土,来到被捆缚于地的张合面前。
两人目光相遇,一个平静中带着胜利者的审视,一个疲惫中满是不甘与桀骜。
“隽乂将军,街亭一战后,别来无恙。”樊友开口道,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张合闭目不答,唯有胸膛剧烈起伏。
四面合围一役,至此尘埃落定。
午后。
曹洪的五千步骑,沿着河谷一路疾行,终于在午后赶到了落鹰峡东侧五里处。
曹真败退,便安排接应张合东撤的部队,轻装简从,未带笨重器械,只为快速机动。
然而,当先的斥候带回的消息,让曹洪的心沉到了谷底。
“将军!前方杀声震天,烟尘蔽日!看旗号,是汉军主力!”斥候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张将军的部队似乎……似乎被围死了!”
曹洪猛地勒住战马,极目远眺。
虽然相隔五里,但冬日晴朗的空气中,那冲天的烟尘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全军止步!”曹洪厉声喝道,右手高高举起。
训练有素的魏军立即停下脚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从远处的动静就能判断出战况的惨烈。
“前军斥候再探!我要知道具体情况!”曹洪对身边的副将命令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焦躁。
按照原计划,此时张合应该已经摆脱马超的纠缠,正在向东转移。
谁能想到,汉军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
“将军,是否立即驰援?”副将急问。
曹洪没有立即回答。他环顾四周地形,又望向远方的战场,眉头紧锁。
作为沙场老将,他太清楚眼前的局势了。
从烟尘的规模和喊杀声的激烈程度判断,张合的部队显然已经陷入苦战。
此时贸然驰援,很可能连自己这五千人也要搭进去。
但若不救,张合一旦全军覆没,陇右局势将彻底崩坏……
就在他犹豫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数十骑魏军溃兵仓皇逃来,人人带伤,旗帜歪斜。
“将军!完了!全完了!”为首的校尉滚鞍下马,哭嚎着禀报,“张将军中伏,全军……全军覆没啊!”
曹洪勃然变色,一把揪住那校尉的衣领:“胡说!张隽乂乃当世名将,怎会轻易中伏!”
“是真的!将军!”校尉涕泪交加,“汉军早有埋伏,弩箭如雨,骑兵如潮,王双将军率骑兵拼死突围,也不知生死……张将军他……他恐怕已经……”
曹洪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望向西方,那里的喊杀声正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胜利的欢呼,那是汉军的声音。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的声音带着颤抖。
曹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到的是同样惊惶不安的面孔,这些士兵都是从漆县轻装急行而来,本就疲惫,如今又闻此噩耗,士气已然动摇。
“传令!”曹洪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军徐徐后撤十里,据守高地。”
“将军?我们不救张将军了?”副将惊问。
“救?”曹洪苦笑一声,指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仗已经打完了,现在冲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调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西方。
河谷上空的烟尘正在慢慢散去,但那面‘汉’字大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撤!立即撤退!”曹洪厉声喝道,“我们要守住漆县,守住关中门户!这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五千魏军开始缓缓后撤,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他们都知道,这一退,意味着陇右局势的彻底崩坏。
张合大军的覆灭,将使汉军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东进关中。
曹洪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望,作为沙场老将,他比谁都清楚,经此一役,汉军士气如虹,而魏军士气已堕。
接下来的关中攻防战,恐怕将会异常艰难。
一场关乎天下大势的变局,已经被樊友完全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