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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在‘汉帝被曹丕逼死,刘皇叔即将称帝报仇,从龙者有功’的明确信号和实际利益面前,大部分羌氐豪帅迅速做出了选择。
杨千万、雷定积极响应,强端未做犹豫也送上印信。
麴演、张进、黄华等羌部首领,在权衡了刘备集团在陇右的军事实力和曹丕弑君恶名后,也纷纷同意联署,公开以示归附。
最后被俘虏的几个太守和邹刺史在樊友的威逼利诱下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
八月二十二日。
陈仓府衙。
一份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盖满各种汉字、羌文、氐人印信的《劝进表》正式完成。
领衔者:左将军、都亭侯马超,征西将军、领汉中都督、夷陵亭侯樊友。
其后是讨虏将军吴懿、镇远将军,汉中太守魏延、偏将军刘琰、厉锋将军武猛、偏将军关平、裨将军程畿、裨将军王平、参军宗预、参军彭漾、北溪校尉高广,以及陇西、南安、天水、广魏等地最近归附的全员等数十人。
最后是长长一串羌氐部落首领的名字:杨千万、雷定、强端、麴演、张进、黄华……
‘投诚’的凉州刺史,几郡太守:邹岐、马遵……
“即刻发出!六百里加急,分送襄阳与成都!”樊友将表文郑重交给两名校尉。
“告诉主公与军师,陈仓诸将,陇右诸郡,凉州诸胡,皆翘首以盼,恭请大王,顺天应人,即皇帝位,讨伐国贼,光复汉室!”
两骑信使,背负着足以震动天下的表文,冲出陈仓,一南一东,绝尘而去。
二十二日。
成都。
诸葛亮收到荆襄方面通过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来的密报时,正在丞相府中与董和、刘巴等人商议粮秣转运。
展开绢书,平静如深潭般的眼眸骤然收缩,但迅速控制住了情绪,只是将信轻轻放在案上,对董和、刘巴道。
“且看此信,天,要变了。”
董和、刘巴阅后,皆骇然失色,刘协之死,其意义他们瞬间明了。
“曹丕速祸,自绝于天。”
“此乃国贼自曝其奸,亦是我大汉天命攸归之机,大王承继大统,已非人臣之请,实乃天命所钟,人心所向。”
诸葛亮立即起身:“即刻以我名义,召集在成都所有六百石以上官员,包括益州牧府、左将军府、以及太常、光禄勋等清要之臣,至州牧府正堂议事,同时,请子仲、子方、等重臣过府。”
“军师,是否等主公那边……”董和谨慎问道。
“等不及,亦不能等。”诸葛亮摇头,目光睿智而坚定,“曹丕此刻,必在洛阳加紧筹划,我等在成都,必须为主公铺好道路,劝进之事,需由中枢发起,方显正统。”
“陇右、荆襄前线将吏之表,是军心民心,成都百官之表,是朝廷公议,二者缺一不可,且需几乎同时送达主公驾前,方显大势所趋,众望所归。”
看向东方,仿佛能看到许昌那摊已冷的血迹和洛阳即将上演的闹剧。
“此番劝进,务必要快,要齐,要声势浩大,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汉室虽历劫难,天命未改,正统在刘!速去准备吧。”
接下来的数日,成都城内暗流汹涌,最终汇聚成公开的澎湃浪潮。
在诸葛亮的主持和协调下,以糜竺、刘巴、董和、许靖、李严、伊籍等为核心,迅速统一了益州本土派、东州士人、元从老臣等各方的意见。
即便是心存疑虑或别有想法者,在此‘汉帝殉国,曹丕篡逆’的大义旗帜下,也不敢公开反对。
一份以太傅许靖开头的、更为正式、典雅的百官劝进表迅速草拟完成。
表中引经据典,从尧舜禅让到光武中兴,论证刘备继位的合法性与必要性,痛斥曹丕罪行,恳请刘备‘畏天明命,弗敢固辞’。
表文之后,是几乎囊括了成都所有重要官员的漫长署名,还有着南中几个部落的首领。
诸葛亮亲自执笔,为表文增色润饰,使其既符合典制,又充满感召力,随后立即送出。
八月二十八日。
成都的联署劝进表,以最隆重的仪式,关平带来的荆州水军顺流而下,昼夜不停,不惜一切代价终于送到襄阳。
与此同时,陈仓发出的、带有浓厚边塞武人与羌胡气息的劝进表,也几乎同时送达。
襄阳城内。
来自陈仓的边将联名表与来自成都的百官劝进表,几乎前后脚呈送到了刘备案头。
面对着这两份沉甸甸的、充满炽热期望的表文,刘备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曹丕在洛阳的动作又到了哪一步?
孙权的江东,又会如何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
时代的浪潮,在建安二十五年的这个秋天,以许昌皇宫偏殿内一摊刺目的鲜血为起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向每一个角落,无人能够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