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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几个看似斥候的汉军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朝林子这边走来，似乎想找地方解手或探查。
“藏好！”孙校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所有魏军死士屏住呼吸，紧紧贴伏在地面或树干后。
一名汉军士兵走到林子边，解开裤带，嘴里还嘟囔着：“跑了一天一夜，腿都快断了，孟将军也太急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汉军忽然举着火把朝林子里照了照，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疑惑地“嗯？”了一声，上前两步，试探着朝黑暗里喊了一句。
“口令！曹操——！”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子里的孙校尉和所有魏军士兵：“……？？？”
怎么特么又是曹操？这他妈什么口令？打着汉旗的夜间口令怎么能是“曹操”？
这不合规矩啊！哪个狗东西想得口令！
按照正常逻辑，或者如果是自己人接头，对方喊“曹操”，这边应该回“大魏”或者“万岁”之类的才对。
可他们是潜入的敌军，怎么可能知道汉军今晚的口令？何况这口令本身就这么诡异！
就在孙校尉和他手下因为这过于突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口令而集体愣神，大脑飞速运转却得不出合理解释的这两三秒空白期。
那喊话的汉军士兵似乎也从这片死寂中察觉到了巨大的不对劲，他猛地后退，同时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吼：“林子里有人！不是自己人！”
“什么？！”林子外顿时一片哗然，火把迅速聚拢过来。
孙校尉知道彻底暴露了，任务功亏一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带剩下的人冲出去！他怒吼一声：“冲出去！分散跑！”
潜伏的魏军纷纷暴起，试图趁汉军尚未合围，冲向黑暗深处。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虽然疲惫但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孟达部先头精锐。
短暂的混乱后，汉军迅速组织起来，弓弩指向树林，刀盾手围了上去。
“围起来！别放跑一个！”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显然也疲惫不堪但充满怒气的将领声音响起，正是孟达。
“老子跑了快一天一夜，差点撞上魏狗的埋伏！给老子打火把，照清楚！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这儿候着！”
接下来的战斗短暂而激烈，魏军困兽犹斗，但在人数、体力和地形的全面劣势下，很快被分割、消灭。
孙校尉身中数箭，被一名汉军曲长用刀架住脖子时，兀自瞪着眼睛，嘶声问道：“何人……想的这口令……畜生啊！”
那曲长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还敢骂我们都督，你个魏狗，死了还这么多废话！”说罢，手起刀落。
孟达在亲兵簇拥下走过来，看着满地魏军尸体和俘虏，脸色铁青中带着庆幸。
“张合这老狐狸，还真派了奇兵绕后！幸好老子赶路赶得急，还有樊都督这口令设得邪性……不然被这帮家伙摸到屁股后面放了火，麻烦就大了！”
他清点了一下战果，歼敌约百余人，俘获三十余伤痕累累的，其余约百余人仗着夜色和熟悉地形，四散逃入深山，难以追剿。
更重要的是，从俘虏和尸体上搜出了火油、引火物，证实了他们的纵火意图，还得到了那张标注了渗透路线和目标的地图。
“立刻派人，抄近路给樊都督报信！魏军奇兵一部已被我部击溃，但恐有残敌漏网，百人扎营于此，接应辎重，还有，把这地图送过去！”孟达快速吩咐，又看了看天色和同样人困马乏的部下。
“其余人，就地休整两个时辰！明日必须赶到南山！”
他心中并无多少歼灭敌军小队的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张合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说明正面战场的压力巨大。
南山，恐怕已是血火之地，他不敢再耽搁，必须尽快赶到。
休息过后，孟达部再次启程，朝着东南方向街亭南山的火光，继续艰难而坚定地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