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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散帐之后,樊友并未停歇,他快步走入侧帐,唤来主簿。
“取白绢,磨墨。”樊友挽起袖子,拿起毛笔,“我要修书两封。”
片刻之后,两封帛书写好,用印泥封缄。
一封致田稔,一封致山都、筑阳等地观望的曹魏官吏。
致田稔书,言辞恳切,先赞其率五溪蛮兵控扼山道之功,随即点明当前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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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大军前锋已至叶县,然我关将军水陆并进,襄阳旦夕可下。
将军可引本部,广布旌旗于襄阳西侧山峦,作疑兵之势,或遣能言之人,往说山都、筑阳等城。
此处守军孤悬,闻襄阳被困,夏侯惇受阻,必无战心。
若得反正,则荆西门户洞开,将军为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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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山都、筑阳等城官吏书,则陈明利害。
王师已合围襄阳,水师锁江,步骑云集,曹操生死未卜,中原扰攘,夏侯惇远水难救近火。
尔等守此孤城,内无粮秣,外绝援军,徒使百姓受难。
若能审时度势,献城归顺,汉中王仁德,必保尔等身家职位,既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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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友选出四名精干机敏的信使,两人一组,各携书信,吩咐道。
“此信务必亲手交予田太守,你二人需绕道西山小径,避开曹军斥候,田太守所部多为山民,应能接应。”
又对另一组道:“你二人携劝降书,设法潜入山都、筑阳。”
“若无法入城,便将书信射入城中,或交与出城樵采的百姓带入,小心行事,安全为上。”
“诺!”信使领命,趁着夜色悄然出营。
樊友处理完此事,又招来主簿,命其将今日赵云、黄忠抵达,以及水师主力已至山都、夏侯惇前锋抵叶县等最新军情,详细记录,形成战报,准备次日呈送即将抵达的关羽。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亥时。
……
二月四日。
未时过半。
汉水之上。
日头偏西,春日的阳光斜照在宽阔的汉水江面上。
突然,上游方向传来了低沉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襄阳城头,守城的士卒经过一上午的戒备已显疲态,闻声望向江面,随即瞳孔猛地收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船!好多船!”
只见汉水上游,帆樯如林,蔽江而下!
巨大的战舰冲破水汽,赫然显现。
当先是一艘高大的楼船,船楼高达五层,宛如水上城堡,桅杆顶端,一面巨大的‘关’字帅旗迎风招展。
楼船两侧,数十艘艨艟斗舰护卫左右,更有数不清的走舸、赤马舟如群鱼般穿梭游弋。
船队连绵数里,旌旗遮天,甲士列于船舷,刀枪映日,寒光闪烁。
水师都督赵累按剑立于楼船船头,目光俯瞰着下游的襄阳城,下令道。
“擂鼓!扬旗!告知南岸张将军,我水师已至!各船保持阵型,控扼江心,封锁航道!”
“咚!咚!咚!”战鼓声愈发激昂,声震数十里。
庞大的舰队并不急于靠岸攻击,而是凭借顺流而下的势头,以一种压迫性的姿态,驶过襄阳城外的江面。
最终在城北及东北方向的江心下锚,一字排开,彻底截断了襄阳与北岸樊城的水上联系。
战舰上的强弩、拍杆清晰可见,对襄阳城形成了巨大的威慑。
与此同时,襄阳城南,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远远望去,南方官道尽头,尘土飞扬,如同黄龙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