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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二月一日。
襄阳。
辰时。
众人吃过朝食后，张飞、樊友、武猛率六千精锐出中卢，沿汉水南岸官道，向襄阳挺进。
一路旌旗招展，军容鼎盛，却行军有序，并不扰沿途乡里。
辰时未过，大军抵达襄阳城南五里处，择一地势平坦、近水源之地扎营。
张飞令武猛率破军营将士依维水营寨旧制，伐木立栅，深挖壕沟，加设望楼，半日之内，一座可容纳数千人的坚固营垒已初具规模。
与此同时，樊友亲自指挥随军文吏与辅兵，在营寨东、西两侧各设粥棚二十口、医帐十座。
规模远超祁口、中卢之时，锅灶连绵半里，米香四溢，更有‘汉中王赈济’大旗高悬，迎风猎猎。
未时末，一切布置妥当，樊友命赵统亲率麾下锐骑敲响铜锣，数骑快马绕襄阳城南郊奔走呼告。
“王师施粥诊病，无论军民，来者不拒！求食者往东棚，求医者往西帐！”
起初，襄阳城头守军只是冷眼观望，郊野百姓亦不敢近前。
但很快，饥寒交迫的流民见汉军果真秋毫无犯，便陆续有胆大者蹒跚而来。
医官苏诚亲为一名老妇诊脉，士卒奉上热粥，老者涕泪交零，伏地拜谢。
消息如野火蔓延，至申时，粥棚前已排起长队，医帐亦人满为患。
申时三刻。
樊友请张飞掠阵，自率一队亲兵，再次抬出那只无底破瓮，直至襄阳城南门一箭之地外。
襄阳城头，吕常闻报，亲登城楼，只见樊友青衫独立，瓮口向南。守军张弓搭箭，气氛凝重。
樊友深吸一气，对准瓮口，声如洪钟，直透城垣：
“襄阳城的将士们！吾乃汉中王麾下宜都太守，绥南将军樊友！今有一问，欲请吕常将军并全城将士，全城百姓共思——”
他重拍瓮身，发出沉闷回响：
“去岁至今，伤寒流行，襄阳城内，死者几何？伤者几何？可还有药？魏王可曾发下一草一木，救济尔等父母妻儿？”
城头一阵细微骚动，不少士卒下意识地望向伤兵营的方向。
樊友再拍破瓮，声调激昂。
“再问全军！城中粮仓，尚存几石？每日配给，可堪半饱？魏王屯粮百万斛于中原，何曾念你襄阳将士饥肠辘辘，守此孤城？”
此言直刺要害，城上守军交头接耳，窃语声渐起。
吕常面色铁青，厉声呵斥：“休听敌将妄言！乱军心者斩！”
樊友不容他压制，声浪更高，借瓮共鸣，字字千钧。
“吕将军！你可知编县、宜城、邔县、中卢，为何皆望风归顺？非我汉军兵锋之利，实因汉中王仁德布于四海！四城今已开仓放粮，百姓安居，伤者得治！而将军坐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欲使满城将士百姓，为曹魏殉葬耶？”
他忽而语气一转，慷慨中带悲悯。
“荀子曰：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王不施仁政，视民如草芥，汉中王解民倒悬，恩泽荆襄！吕将军，何不顺应天命，开城归汉，保全一城生灵？若执迷不悟，待我水陆大军合围，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