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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读到‘孙权请罪,一依我方所定条款’时,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压抑已久的惊呼、赞叹、如释重负的喘息声轰然爆发!
刘备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已然湿润。
努力平复心绪,目光扫过殿下每一张激动、兴奋或是陷入深思的面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荡,却依旧保持着王者的沉稳。
“诸卿!都听到了吗?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此乃我荆襄将士,上下一心,为孤,为大汉,打出的朗朗乾坤!”
“云长正面御敌,益德侧翼威慑,汉升带伤坐镇,威震敌胆,子龙、季桓奋勇破阵,孝直出奇制胜,习珍、田稔等安定后方……方有此不世之功!”
纵是一直心不在汉的刘巴也是满脸激动,持笏出列道。
“大王!此确乃擎天之功,足可告慰太庙!然孙权之降,实为刀斧加颈,其心叵测。”
“赏功之事,关乎国体,名器不可轻授,所赏之功,必确为此番合围逼降之新勋,须与前番功绩明确区分,方显公允,亦杜后世滥赏之渐。”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口道,声音清朗而沉静:“刘尚书老成谋国,所言极是,然正因其降非本心,我之赏罚,更须迅捷分明,以安功臣之心,以慑不臣之念。”
“此番首功,在于‘造势’与‘合围’,关将军吸引主力,张将军慑敌于之间,黄老将军抱恙扬威,独镇一方,此乃‘制势’之基。”
“黄护军居中调度,法尚书奇谋锁江,乃‘决胜’之钥;赵、习、武等将军奋勇破敌,田稔等安固后方,乃‘合围’之力,赏此格局,即为天下立下楷模,大王所重,乃全局之略、协同之能、奇正之用!”
掌军中郎将董和进而强调:“大王,赏功之外,新得之地治理尤为紧迫,南郡、零陵、桂阳,需得力干才速往安抚,田稔既能抚蛮,治郡或可胜任,当务之急,是选派良吏,蠲免赋税,使民得安堵,如此,荆州方能真正为我所有。”
尚书杨仪精于实务,立刻补充:“臣请即会同有司,核定此番封赏所需金帛、粮谷、府库用度,确保诏命所至,赏赐随之,绝不使将士有功而无实利。”
众臣议论风生,意见渐趋一致,刘备倾听完毕,霍然起身,扫视全场,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诸卿之论,甚善!据此合围逼降孙权之新功,论功行赏,颁诏!”
“前将军关羽,正面御敌,吸引主力,功勋卓着,赐金千斤,增食邑八百户!”
“张飞,阻敌于枝江,威慑孙皎,功不可没,增食邑六百户!”
“黄老将军抱恙临阵,虎威镇夷道,使吴贼夺气,功在全局!特晋封汉升为孱陵亭侯,食邑六百户!”
“护军黄权,统筹调度,进拜为镇北将军,假节,督荆北诸军事!”
“尚书令法正,奇谋锁江,增邑千户,赐金五百斤,布帛千匹!”
“翊军将军赵云,迁为征东将军!”
“偏将军武猛,攘升为厉锋将军!”
“裨将军习珍,攘升为偏将军!”
“偏将军詹晏、陈凤,各赐爵关内侯,厚赏金帛!”
“宜都郡丞田稔,擢升为南郡太守!”
“宜都太守、绥南将军、夷陵亭侯樊友,增食邑八百户!”
刘备一口气宣布完毕,稍微喘息:“所有封赏,由尚书台即刻行文!着军师将军诸葛亮总揽荆南善后,董和、杨仪协理,务使新土稳固,民心归附!”
“臣等遵命!”群臣齐声应和,声震殿瓦。
诏书迅速拟就用印,信使接过那决定未来格局的诏书,翻身上马,再次冲出王宫,冲向东南方向。
刘备步至殿外,凛冽的寒风扑面,他却感到胸中块垒尽去,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力量充盈全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努力穿透云层,将天地染成一片恢弘的金红。
“孔明,”他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般的力量,“这荆州,终于是我们的了,下一步,该北望中原了。”
诸葛亮静立身旁,目光穿越千山万水,轻声道:“是,大王,棋盘已定,天下当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