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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破了之后第三天，南州日报和晚报都来了记者。
来的记者一个姓林一个姓王，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拿着笔记本和照相机。他们想采访秦峰，写一篇关于案件侦破的报道。秦峰本来不太想接受采访，但老周说这是好事，宣传正能量，让市民知道警察在做事。
“秦队长，您能说说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吗？”林记者问，“听说你们三天就破了案，是怎么做到的？”
“前期侦查做了很多工作。”秦峰说，“我们排查了城南所有的夜班出租车司机，从出车记录和案发时间的对应关系中找到了嫌疑人。”
“有市民说，这个案子破得很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线索？”
“没有特殊的线索。”秦峰说，“就是老老实实查、踏踏实实蹲。案子能破，靠的是全队人的努力。”
王记者在旁边插了一句：“秦队长，我们能不能采访一下受害人？想听听她们的声音。”
秦峰立刻摇了摇头：“不行。受害人的信息不能公开，这是底线。她们已经受了很大的伤害，不能再让她们受到二次伤害。你们写报道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写任何能暴露受害人身份的信息。年龄、职业、住址、案发地点，这些都不能写。”
林记者点了点头：“这个我们明白。我们只写案件侦破的过程，不写受害人的情况。”
“还有一点。”秦峰说，“嫌疑人被抓了，但案子还没判。报道的时候注意措辞，不要用‘强奸犯’这种定性词，用‘犯罪嫌疑人’。这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对他基本权利的保障。”
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刑侦中队长会主动提这个。林记者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说好的，我们回去跟编辑说。
送走记者之后，秦峰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他想起那些受害人的脸，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还在医院里打针，有的已经搬回了家。案子破了，她们的日子还得继续过。如果报道里写了她们的名字、住址、在哪上班，那她们以后还怎么出门？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上辈子有个案子受害人被媒体报道之后，没几天就搬走了，连原来的工作都辞了。他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抽完烟回到办公室，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1986年12月，城南系列强奸案告破。嫌疑人黄德贵抓获，五起案件证据已固定。媒体报道时要保护受害人隐私，不能写身份信息，不能用定性词。干这行不光要抓人，还要护着那些已经受了伤的人。”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窗外又下起了雪，比上一场大了一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把路面重新盖成白色。案子破了，城南的夜晚安静了不少。街上的人比以前多了些，走夜路的女人们也没那么害怕了。秦峰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雪，然后转身回到桌前，翻开了下一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