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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陈小军的证词，案子一下子就清晰了。原本那些模糊的地方被一条一条理顺了，像是一团乱麻被人从中间抽出了线头。
李长河虽然已经承认自己捅了人，但他说的是“我先推了他一下他就打我了，我慌了才掏的刀”，听起来像是被动反击，像是他才是受害者一样。但陈小军说的是“矮胖的先打了一拳，然后瘦高个掏刀捅了过去”，两个人确实都动了手，但掏出刀的时机有先后，谁先动手也有明确的顺序。李长河挨了一拳是不假，但他掏刀之前手已经在围裙兜里攥着刀了，他是有备而来的。
秦峰再次提审李长河，把陈小军的证词摆在他面前：“李长河，你以为没有目击者就没人知道你那天做了什么？面馆的小陈看见了全过程，就在巷子口对面，正对着你们站的位置。是谁先动的手、谁先掏的刀、刀是怎么捅进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说你掏刀之前手已经在围裙兜里了，是你先握住了刀才挨了那一拳。你不是被打之后慌了才掏的刀，你是从一开始就把刀带在身上了。”
李长河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张证词看了很久，手在桌面上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关节都泛白了。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确实先打了我一拳……但我也确实早就把刀掏出来了，不是被他打了才掏的。我走过去找他的时候就把刀握在手里了，他要是老老实实还钱我就不动他，他要是耍横我就……我就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你就捅他？”
“我没想着捅他……我就是想吓唬他。”李长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骂我骂得太难听了，说我开赌档坑人，说我连条狗都不如。我气急了，想把刀亮出来让他闭嘴，结果他看见刀之后扑上来抢，两个人扭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捅进去的。”
“你不知道？两刀都扎在肚子上，一刀比一刀深，你说你不知道？”
李长河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把刀带在身上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在面馆切完肉忘了放回去。”李长河说，“但那天我本来就打算去找他要账，我也知道自己可能跟他动手，所以……所以揣着那把刀也算是给自己壮胆。但我真没想捅他，我就是想让他还钱。”
“所以你是有准备的。你不是忘了放回去，你是故意带在身上的。你想用那把刀吓住他，让他不敢跟你耍横。”
李长河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秦峰等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再开口，就把笔录整理好让他签了字。李长河拿起笔的时候手还在抖，签完字放下笔抬起头：“警察同志，他……他会死吗？”
“还在抢救，医生说有希望挺过来。肠子缝上了，血也止住了，就看这两天能不能醒过来。”
李长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又低下头去了。秦峰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张大勇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了危险。他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说的是“别让李长河跑了”，他老婆哭着告诉他李长河已经被抓了，他才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秦峰去医院看了一趟，张大勇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肚子上一圈纱布，人瘦了一大圈。他老婆坐在旁边眼睛红肿着，说家里的钱全被张大勇赌光了，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了。秦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法院会处理赔偿的事，让她先照顾好病人。人证物证俱在，李长河捅人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秦峰跟老周汇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案子能破，多亏了那个面馆的服务员。要不是他肯开口，单靠那两个躲着走的目击者，根本什么也查不出来。那两个人不是没看见，是不敢说。”
老周点了点头：“证人保护要做好。这种案子有时候坏人不在外面，就在证人旁边。你那个便衣安排得不错，继续盯着，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