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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六百块。”李长河的声音很小，“他在我那儿赌输了钱写的欠条，说好一个月还的，三个月了还没动静。我去要了好几次，他都说没钱，今天还说我再敢去就叫人打我。我一时上头……”
“你在哪儿开的赌？”
李长河不说话了。
秦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李长河，现在不是赌不赌的问题了。张大勇要是救不过来，你就是杀人。你要是救过来了，也是重伤，后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算你主动坦白。你要是不说，那你自己扛着。”
李长河的肩膀抖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峰没有再追问，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长河叫住了他：“警察同志，我……我要是说了，能轻判吗？”
“那要看你说多少。”秦峰转过身，“先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一个字都别漏。”
李长河终于开口了。他交代了自己在城北开了一个小赌档，就是一间民房里摆了两张桌子，平时十来个人赌，规模不大。张大勇是他的常客，三个月前输光了钱，找他借了三千六，打了一张欠条。之后张大勇一直躲着不还，他去要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今天傍晚他在巷子里堵住了张大勇，两人吵了起来，推搡中他掏出随身带的折叠刀捅了对方两刀。
“你那把刀是随身带的？”
“我开饭馆的，切肉用的。”李长河说，“平时就揣在围裙兜里，今天忘了摘。”
秦峰把口供记录下来，让李长河签了字。从羁押室出来，老刘等在走廊里：“秦队长，医院那边来消息了，张大勇还在抢救，但医生说有希望挺过来。血止住了，肠子也缝合了，就看这两天能不能醒过来。”
秦峰点了点头，但心里并不轻松。一个欠赌债的，一个开小赌档的，两个人因为三千六百块钱闹到了动刀子的地步。张大勇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李长河坐在铁椅子上等着判刑。就为了三千六百块钱，两个人的一辈子都毁了。
“老刘，那两个目击者呢？你跟他们聊过了吗？”
老刘叹了口气：“聊过了，什么都不肯说。一个说没看清楚，一个说跟他没关系。我估计他们是怕惹麻烦。张大勇平时在那一带混，认识的人不少，而且李长河虽然被抓了，但他的赌档还有别人在看场子，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秦峰听了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出了派出所。他已经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知道这种事情往往不只是一桩简单的斗殴，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他想的要多得多。那两个人不敢开口，说明这个案子底下还压着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