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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秦峰站在城北那个小山包上，晨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走了他一夜的困倦。太阳还没出来，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远处的山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排爆专家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一箱箱炸药和雷管从防空洞里搬出来。每一箱都用专门的防爆容器装着，外面裹着厚厚的棉布。两个人一组，动作又慢又稳，不敢有丝毫大意。排爆组长老刘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用仪器扫一遍，确认安全才让人继续搬。
秦峰站在安全距离以外的土坡上看着。他身边站着赵铁军和小刘，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些箱子被一箱箱抬出来。
三百公斤炸药，八百多发雷管。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引爆了，别的不说，整个城北这一片都得遭殃，附近的村庄、工厂、还有那条通往省城的公路，全会在瞬间变成废墟。
秦峰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爆炸案的新闻照片，那些被炸毁的楼房、那些被埋在废墟下的人、那些站在瓦砾上哭喊的家属。那些画面他只在照片上见过，但已经足够让人心里发紧。
“秦队。”小刘走过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但眼神是亮的，“排爆专家说，那箱雷管的引信确实被改装过，手法不对，所以没成功。但专家说，如果他找对了路子，或者再给他几天时间摸索，很可能就能搞成。”
秦峰点了点头，心里一阵后怕。
“全部装车了。”赵铁军走过来，“最后一箱也安全运上去了。”
秦峰看了看表，早上七点十分。从接到报案到现在，还不到四十八小时。
“收队。”他说。
回去的路上，秦峰坐在吉普车后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金色的晨光照在大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那些早起赶集的农民、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这座城市差点经历一场灾难。
赵铁军在旁边说：“秦队，你这一夜没合眼，回去先睡一觉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睡不着。”秦峰说，“还有阿龙没抓到，王德贵的事还没完。”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
秦峰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答应。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线索。
回到局里，秦峰没有去休息。他先去看了那些被运回来的炸药和雷管。一排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证物室里，排爆专家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和登记。
“秦队长，全部安全。”排爆组长老刘跟他握手，“你这案子办得漂亮，省了我们不少事。要是真让这些东西在外面多待几天，后果真不好说。”
“辛苦你们了。”秦峰说，“那些雷管上的改装痕迹，你们能判断出是什么时候改的吗？”
“应该是被盗之后改的。”老刘说，“手法很粗糙，像是在慌乱中弄的。如果是被盗之前就改好了，不会是这个样子。”
秦峰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王德贵在防空洞里改过那些雷管，但没有成功。他是真的想过要用这些东西干点什么，不只是偷出来吓唬人那么简单。
从证物室出来，秦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掏出那枚警徽看了看，警徽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伙计，又过了一关。”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警徽放回口袋，朝着审讯室走去。
王德贵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