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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下肚，气氛热闹起来。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吹牛，有人开始回忆办案过程中的趣事。小刘喝得脸红脖子粗，嗓门比平时高了三倍。
“你们还记得那次在砖厂吗？秦队冲进地下室的时候，那场面，比电影还刺激！当时老猫就蹲在角落里，秦队一进去就把他按住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那次差点摔沟里。”赵铁军笑着说，用手比划着，“黑灯瞎火的，前面有个水沟我没看见，要不是小刘拉了一把，我这老腰就废了。那水沟起码一米多深。”
“赵哥你那是运气好。”郑一鸣插嘴，“我那次在凭祥，差点被老猫踹进河里。那河水冷得很，四月底的晚上，我穿着单衣，要是掉下去非感冒不可。”
众人越说越热闹，秦峰坐在角落里，笑着看他们闹。他看着每一张脸赵铁军的沉稳、小刘的活泼、郑一鸣的不正经、还有其他兄弟们的热络。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只是他的同事；三个月后，他们已经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了。
赵铁军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秦峰旁边：“秦队，这个案子办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秦峰说，“继续办案子呗。总不能让二中队闲着。”
“我是说——”赵铁军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这个案子办得这么大，市里省里都知道了。你下一步，有没有什么想法？比如……往上走一走？”
秦峰明白他的意思。案子办成了，名气有了，下一步可能就是晋升。这是职场规律，也是很多人的期望。
“赵哥，我没有别的想法。”秦峰说，“我就是想好好办案子。当多大的官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案子办好。破不了案，什么官都是虚的。”
赵铁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铁军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个领导，我跟对了。”
秦峰也笑了，跟他碰了一下杯：“那就继续跟下去。”
“好，继续跟下去。只要你不嫌我老，我就跟着你干。”
那天晚上，秦峰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一点了。林秀英已经睡了，但厨房里依然给他留了饭菜，用纱网罩着，旁边还放着一杯凉白开。
他坐在桌前，没有吃饭，而是掏出那枚警徽，在灯下看了很久。警徽边缘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三个多月的案子，终于结束了。
但新的案子，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1986年7月22日，4·12特大拐卖案正式结案。救出妇女三十七人，抓获犯罪嫌疑人四十六人。三省通道被切断，拐卖网络主干被摧毁。”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银白。
秦峰闭上眼，慢慢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春天，站在纺织厂门口，林晓梅从他身边走过，笑着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