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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分为几个部分:案件概述、犯罪组织架构、作案手法分析、侦破过程纪实、经验教训总结、跨省协作的难点与对策。光是犯罪组织架构那一章,他就画了四张图从老猫往下,每一层是谁,什么角色,相互之间怎么联系,资金怎么流动,人员怎么交接,一目了然。
赵铁军看了那张图,感叹道:“秦队,你这图要是拿给省厅看,他们肯定得说这案子办得真扎实。连资金流向都画出来了。”
“扎实不是为了给省厅看。”秦峰说,“是为了以后办案子的人能少走弯路。你看这里”他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这个环节我们当时用了三天才搞清楚,如果有这张图,后来的人一天就够了。”
写报告的过程中,秦峰也发现自己对这个案子的理解更深入了。有些当时没想通的细节,在梳理的时候突然豁然开朗;有些当时觉得只是巧合的事情,在串联起来后发现其实早有规律可循。比如老猫选择的几个藏身点,看似随机,实际上都符合“靠近交通要道、便于快速转移”的规律。
他想起李建国说过的话:“破案不只是抓人,还要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案子,怎么才能让以后的案子少发生。”
秦峰现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破案只是一时之功,总结经验、堵塞漏洞,才是长久之计。
报告写了整整五天。第六天早上,秦峰把打印好的报告放在支队长老周的办公桌上,一共六十几页,厚厚一沓。
老周翻了翻,表情越来越认真,有时停下来仔细看一段,有时翻回去再看前面的图。最后他合上报告:“秦峰,你这份报告,可以报送省厅了。写得非常好,特别是那张组织架构图,非常清晰。”
“已经准备了几份复本,省厅、市局档案室各留一份。”秦峰说。
“好。”老周点点头,“这个案子到此,算是彻底告结了。”
老周站起来,走到秦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峰,你辛苦了。这三个月,你带着二中队没日没夜地干,我知道。”
“不辛苦。”秦峰说,“就是……三个多月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老周笑了:“去吧,今天我准你假,回去睡一天。谁找你都不许接电话。”
秦峰没有睡一天。他只是回了住处,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干,就看着天。林秀英上班去了,院子里只有他和几只麻雀。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意,知了在树上懒懒地叫着。
他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手里转着那枚警徽,偶尔抬头看看云。天很蓝,云很白,慢悠悠地飘着。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