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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专案组四十七个人（除了秦峰自己）都穿上了崭新的军绿色棉大衣。从走廊走过去，齐刷刷一片，跟部队似的，引得其他科室的人纷纷侧目。
“哟，刑侦支队发新装备了？”治安科的老赵探头出来看，“这大衣不错啊，哪买的？”
“专项补贴。”王海涛挺着胸脯说，李建国教的话，他学得有模有样。
“专项补贴？我们怎么没有？”
“那你得问你们科长去。”王海涛嘿嘿一笑，大步走过。
食堂里，专案组的人坐在一起，清一色的军大衣，成了食堂里最靓的风景线。其他桌的人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秦副组长，你这领导当得够意思！”借调来的小刘端着饭盒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大衣，“这大衣真暖和，昨晚蹲守一点都不冷。”
“别拍马屁，吃饭。”秦峰低头扒饭，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心里清楚，这大衣的“补贴”是怎么来的。虽然李建国扛了下来，但他总觉得像偷了东西似的，浑身不自在。
郑一鸣坐在秦峰对面，穿着新大衣，脸上笑容就没停过：“秦组，你说这大衣是不是有什么说法？穿上它，我感觉自己都高了三公分。”
“你本来就矮。”王海涛怼他。
“我矮？我好歹一米七二，你一米六八说谁矮呢？”
“行了行了，别吵了。”秦峰抬头，“吃完饭各就各位。老王，你下午的火车去安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海涛收起笑容，“到了那边先找当地公安局，再摸老张的情况。”
“注意安全，那边情况复杂。”秦峰说，“小郑，你去河南，也是。到了给我打电话。”
“明白。”
午饭结束后，秦峰送王海涛和郑一鸣到火车站。八十年代的南州火车站人流如织，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挤来挤去，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泡面的味道。
“到了地方，第一时间报平安。”秦峰叮嘱。
“知道了，秦组，你都快成老妈子了。”郑一鸣开玩笑。
秦峰笑了笑，没反驳。他确实啰嗦，但他更怕他们出事。上辈子，郑一鸣就是在一次抓捕中牺牲的。虽然这辈子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但那种担忧，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
送走两人，秦峰回到局里。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周小梅在整理材料。
“秦组，李队让你去一趟。”周小梅说。
秦峰心里一紧。昨晚的事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李建国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他抬起头，看了秦峰一眼，目光平静。
“大衣的事，我跟张局汇报了。”李建国说。
秦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说是专案组申请的特批经费，张局批了。”李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批文，两千块钱，从局里的特别办案经费里支出。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来，按这个说。”
秦峰接过批文，上面有张明远的签字和局里的公章。
“李队……”秦峰嗓子有点堵。
“别说话。”李建国打断他，“我说过，这事我来补。但现在不用我补了，张局批了。你小子运气好，碰上张局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知道基层的苦。”
秦峰握着那张批文，手微微发抖。
“但你要记住——”李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这次是特事特办。下次，不许再搞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我不是每次都兜得住。”
“是！”
“行了，去吧。”李建国摆摆手，“广州那边有消息了，越秀分局说，那个文化用品公司昨天有人进出，怀疑是老猫的手下。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去广州出差。”
“明白。”
走出李建国办公室，秦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把那张批文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所有人都穿着军大衣在忙。有人伏案写报告，有人打电话协调，有人在黑板上画关系图。统一的绿色大衣让整个办公室显得整齐划一，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秦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