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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省城时，已经是三月初了。
火车站外，李建国开着那辆侉子在等。看见秦峰和陈志刚出来，他招招手。
“师傅，您怎么来了？”秦峰问。
“来接你们。”李建国帮他们把行李放上车，“赵队让我来的。他说你们辛苦了，让我好好犒劳犒劳。”
三人先去分局汇报。赵队长和专案组的同事都在会议室等着。
秦峰详细汇报了南方之行的情况：找到四十名被拐女性，抓获一批犯罪嫌疑人，获得重要线索……
汇报完，赵队长带头鼓掌：“干得漂亮！这是专案组成立以来最大的成果！”
会议室里掌声热烈。秦峰却高兴不起来。他想起了那些女性的眼神，想起了名单上还没找到的名字。
散会后，赵队长留下秦峰。
“秦峰，这次你立了大功。”赵队长说，“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名单上还有名字，网络还没完全摧毁，对不对？”
秦峰点头。
“办案就是这样。”赵队长说，“不可能一网打尽所有坏人，不可能救回所有受害人。我们能做的，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我明白。”秦峰说，“但……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是好事。”赵队长拍拍他的肩，“有这份不甘心，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顿了顿，说：“告诉你个消息。吴建国交代了。”
秦峰精神一振：“交代了什么？”
“很多。”赵队长说，“他承认参与拐卖妇女儿童，承认利用职务之便为犯罪网络提供保护。还供出了一批同伙——有公安系统的，有其他部门的，有南方的买家……”
“那‘龙哥’呢？”
“吴建国说，‘龙哥’是南方的一个大买家，真名不知道，只见过一次。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龙哥’在本市有个情人，叫阿红，在‘夜来香’歌舞厅工作。”
“夜来香歌舞厅？”
“对。”赵队长说，“我们已经派人监控了。等找到‘龙哥’，这个网络就基本可以一网打尽了。”
秦峰感到一阵振奋。终于，要看到曙光了。
“赵队，我想参与抓捕行动。”
赵队长看着他：“你的内勤工作还没结束。”
“我……”
“别急。”赵队长笑了，“我还没说完。你的内勤工作结束了。从明天起，你回专案组一线。”
秦峰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赵队长说，“这次南方之行，证明你能独当一面了。而且，这个案子是你一直跟的，应该有始有终。”
“谢谢赵队！”
“别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离开分局，李建国带秦峰去吃饭——老孙家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还是这个味儿。”秦峰吃了一个，感慨。
“怎么，南方没吃到饺子？”李建国问。
“吃了，但没这个味儿。”
李建国笑了：“那是，老孙的手艺，独一无二。”
两人边吃边聊。李建国问了很多南方之行的事，秦峰一一说了。
“师傅，这次出去，我学到了很多。”秦峰说，“也看到了很多……不想看到的东西。”
“正常。”李建国说，“当警察，就是要看尽人间百态，好的坏的，都要看。看过了，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警察。”
秦峰点头。他想起那些被救女性的眼神，从绝望到希望。那就是他当警察的意义。
“师傅，您说，这个案子结束后，我该干什么？”
李建国看着他：“怎么，累了？”
“不是累。”秦峰说，“是……有点迷茫。办了这么大的案子，以后办小案子，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李建国笑了：“小秦，我告诉你，警察这行，没有大案小案之分。抓一个杀人犯是办案，调解一起邻里纠纷也是办案。重要的是，你在保护老百姓，在维护正义。”
他喝了口酒：“这个案子是大，但你想想，如果没有平时那些小案的积累，没有那些走访、排查、审讯的经验，你能办得了这个大案吗？”
秦峰想了想，摇头。
“对嘛。”李建国说，“大案是小案的积累，小案是大案的基础。不管大案小案，都是咱们警察的本分。”
“我明白了。”
吃完饭，李建国送秦峰回家。路上，他说：“小秦，这个案子办完后，你可能要离开城关所了。”
秦峰一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