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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分局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除了专案组的九个人，还多了三个人：市局副局长老周、纪检组长老郑、还有省厅来的一位领导——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表情严肃。
赵队长先汇报了专案组的进展，从柳树镇监控到刘眼镜案，从绿色吉普车到吴建国的疑点。他讲得很详细，每一条线索都有证据支撑。
汇报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省厅来的领导姓王，王副厅长。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些材料，核实过吗？”
“都核实过。”赵队长说，“每一条线索都有原始记录、证人证言或物证。”
王副厅长点点头，看向老周：“周局，你们市局什么意见？”
老周脸色凝重：“如果情况属实，这是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我建议，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吴建国同志进行审查。”
“审查要有依据。”王副厅长说，“目前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吴建国同志是多年的老公安，立过功，受过奖。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轻易审查。”
老郑开口：“王厅长，从纪检角度看，吴建国同志的儿子在国外留学，家庭支出与收入明显不符，这已经构成重大嫌疑。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经济问题可以查。”王副厅长说，“但涉及刑事犯罪的部分，要慎重。特别是你们推测的拐卖妇女儿童、胁迫犯罪这些，如果查实了，是惊天大案。如果查错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查错了，对吴建国不公，对公安系统的声誉也是打击。
秦峰忍不住开口：“王厅长，我们有证人可以指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谁？”
“刘眼镜的妹妹刘芳，如果她还活着，应该能指认拐骗她的人。”秦峰说，“还有柳树镇赵大富，他承认上线是刘眼镜，但可能也见过更高层的人。”
王副厅长看着秦峰：“你是？”
“秦峰，城关派出所民警，专案组成员。”
王副厅长点点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只靠推测。”
“我明白。”秦峰说，“所以我们希望上级支持，找到关押受害人的地点，救出刘芳和其他可能被关押的人。只要找到人，就能指认。”
王副厅长沉思良久：“找人的事，可以秘密进行。但不能大张旗鼓，不能打草惊蛇。”
他看向老周：“周局，你安排可靠的人，在省城秘密调查。重点查公安系统内部的闲置房产、培训基地、招待所等可能关人的地方。”
“是。”
“至于吴建国，”王副厅长顿了顿，“先不动他。但要监控他的行踪，查他的经济问题。如果发现新的证据，再考虑下一步。”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成立联合调查组，由老周牵头，专案组配合，秘密调查关押地点和吴建国的经济问题。
散会后，赵队长把专案组成员留下。
“大家听到了，上级支持我们，但要求我们谨慎。”赵队长说，“接下来，我们要分两条线：一条线继续查案，一条线配合调查组找人。”
他看向秦峰：“秦峰，你带两个人，配合调查组在省城找人。陈志刚，你带人继续深挖柳树镇线索。张晓波，你负责吴建国的经济问题调查。”
任务分配完，赵队长特别强调：“注意安全。如果吴建国真是幕后黑手，那我们的调查随时可能被发现。一旦有危险，立即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是！”
接下来的几天，秦峰带着小周和小陈，再次来到省城。这次他们有调查组的正式手续，可以调阅更多资料。
他们在省公安厅的配合下——当然，是秘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开始排查系统内部的房产。
省公安厅在全省有不少房产：老干部休养所、培训基地、招待所、闲置的办公点……加起来有几十处。
秦峰他们一个一个查。有些在市区，有些在郊区，有些甚至在山区。
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会不会不在系统内部？”小陈有些沮丧，“也许我们推测错了。”
秦峰没说话。他拿出地图，把查过的地点都标出来。然后盯着地图看。
“秦哥，你看什么？”小周问。
“我在想，如果我要关人，会选什么地方。”秦峰说，“要隐蔽，要安全，要方便控制，还要……方便转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交通要便利，但不能太显眼。周围要安静，但不能完全与世隔绝。最好是……”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培训基地。”
“培训基地？”
“对。”秦峰说，“培训基地平时人不多，有围墙，有保安。而且进出车辆不会引起怀疑。最重要的是，培训基地有宿舍，有关人的条件。”
小周眼睛一亮：“我们查过几个培训基地，没发现异常啊。”
“查的是在用的。”秦峰说，“有没有闲置的？或者名义上在用，实际很少使用的？”
三人立刻调阅资料。果然，发现一处：西山培训基地，建于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初就很少使用了，现在只有两个老职工看门。
“这个地方，”秦峰指着资料，“离市区三十公里，靠山，安静。有围墙，有大门。名义上是培训基地，实际基本闲置。”
“去看看？”小周问。
秦峰想了想：“先外围观察，不要进去。”
第二天，三人开车来到西山培训基地。远远地，就能看见一栋三层小楼，红砖墙，有些破旧。院子很大，围着两米高的围墙，大门紧闭。
他们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
基地很安静，半天没见人进出。但秦峰注意到一个细节：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面包车，一辆是……绿色吉普车。
虽然看不清车牌，但车型和颜色都对得上。
“有车，就有人。”小周说。
“但不一定是关人的地方。”小陈说，“也可能是正常使用。”
秦峰没说话，继续观察。中午时分，大门开了，一个老头出来，拎着个菜篮子，往附近的村子走。
“跟上去。”秦峰说。
小周开车，远远跟着老头。老头进了村子，在一家小卖部买了些东西：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都是速食品，量很大。
“买这么多？”小陈疑惑，“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秦峰心里有数了。他等老头买完东西往回走时，下车跟了上去。
“大爷，问个路。”秦峰装成路人，“去西山农场怎么走？”
老头打量他：“西山农场？早没了。你是干嘛的？”
“我……我找亲戚，说是在农场工作。”
“这儿没农场，就一个培训基地。”老头说，“你是外地来的？”
“嗯，从老家来。”秦峰递了支烟，“大爷，您在基地工作？”
老头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看门的。就我和老王两个人。”
“那基地现在还用吗？”
“偶尔用用，来培训的少。”老头说，“一个月也来不了一两次。”
秦峰套近乎：“那您二位挺清闲啊。”
“清闲啥。”老头抱怨，“事儿多着呢。每天要打扫，要检查，还要……”他突然停住，“反正不清闲。”
“还要什么？”秦峰追问。
“没什么。”老头摆摆手，“我得回去了，还有事。”
秦峰看着他走远，回到车上。
“他刚才说漏嘴了。”秦峰说，“‘还要’什么？没说。如果是正常的培训基地，两个看门的老头，有什么可忙的？”
小周兴奋：“秦哥，你是说……”
“还不能确定。”秦峰说，“但值得深入调查。”
他们回到市区，向调查组汇报。老周听完，决定派人进去看看。
但怎么进？直接进去肯定不行，会打草惊蛇。
秦峰想了想：“以检查消防安全的名义。培训基地属于特种行业，要定期检查。”
老周点头：“可以。我安排消防支队的人去，你们混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