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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警官，我们能去第三纺织厂看看吗？”
“可以，我陪你去。”
第三纺织厂在城东，是个老厂。保卫科长老钱接待了他们。
“刘芳啊……有点印象。”老钱五十多岁，在厂里干了三十年，“那姑娘挺老实的，干活也勤快。突然就不来了，我们还以为她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她住哪个宿舍？”
“女工三号楼，204房间。”老钱说，“不过现在早换人住了。”
“我们能看看吗？”
“可以。”
女工三号楼是栋三层筒子楼，条件简陋。204房间住着两个年轻女工，听说警察来查案，很紧张。
房间很小，两张床，一个桌子，没了。秦峰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没发现什么特别。
“刘芳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秦峰问同宿舍的女工。
一个女工想了想：“好像……好像那段时间，总有个男的来找她。”
“什么样的男的？”
“四十多岁，戴眼镜，微胖。”女工说，“开着一辆绿色吉普车，说是她表哥。”
绿色吉普车！戴眼镜微胖的男人！
秦峰心跳加速：“他来了几次？”
“两三次吧。每次来都给刘芳带东西，还请她吃饭。”女工说，“后来刘芳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她跟那个表哥走了。”
“那辆车什么样？记得车牌吗？”
“没注意车牌，但车身上好像有字……什么‘安全’还是‘公安’的，记不清了。”
又是绿色吉普车，车身上有字。
秦峰立刻想到柳树镇看到的那辆车，省城牌照尾号008。
“后来那个男的还来过吗？”
“刘芳不见后，他来问过一次，说刘芳回老家了，他来拿东西。”女工说，“把刘芳的行李都拿走了。”
秦峰问清时间，是1983年4月20日——刘芳失踪五天后。
很显然，那个男人就是拐走刘芳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用同样的手法，拐走了其他女性。
从纺织厂出来，秦峰又去了文化用品商店，查“红星牌”信纸的销售记录。
跑了五家商店，终于在一家老店里找到了线索。店主是个老太太，记性很好。
“红星牌信纸啊，早不卖了。”老太太说，“最后一批是1984年初卖的，当时有个男的一次买了十本，我印象很深。”
“什么样的男的？”
“四十多岁，戴眼镜，微胖。”老太太说，“说话挺客气的。”
又是他！
“他常来吗？”
“就来过那一次。”老太太说，“后来再没见过。”
线索一个个串联起来了。戴眼镜微胖的男人，绿色吉普车，买信纸，拐骗女工，控制刘芳胁迫刘眼镜……
这个人，很可能是犯罪网络的重要成员。
秦峰立刻给赵队长打电话汇报。
赵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秦峰，你马上回来。我们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电话里说不清，回来再说。”
秦峰连夜赶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走。
赵队长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峰，你回来得正好。”赵队长说，“我们查到了那辆绿色吉普车。”
“是谁的？”
赵队长深吸一口气：“车是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配给……省公安厅的一位处长。”
秦峰心头一震：“公安厅？”
“对。”赵队长声音低沉，“而且，这位处长，姓吴。”
吴处长。
绿色吉普车。
戴眼镜微胖的男人。
所有的线索，指向了一个惊人的可能——犯罪网络的保护伞，或者说，核心成员，可能在公安系统内部。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案子的难度和危险，将成倍增加。
“赵队，我们现在……”陈志刚开口，但没说完。
赵队长摆摆手：“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但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打击犯罪，不管犯罪的人是谁。”
他扫视全场：“这个线索，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在确凿证据之前，不能泄露。接下来的侦查，要更隐秘，更谨慎。”
“是！”众人齐声回答。
秦峰感到肩上沉甸甸的。如果真涉及内部高层，那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更坚定了。
因为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网络危害之大。
越要把它连根拔起。
赵队长开始布置任务，声音冷静而坚定。
窗外，夜色深沉。
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虽然微弱，但坚定地亮着。
照亮前路。
也照亮人心。
秦峰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